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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要燒這么久？”

冷柔的眸光暗了暗，低聲道：“我去給你三哥燒了一炷香。”

“不用了，我不餓，相信三嫂此時(shí)也沒用膳的心情。”顏博定定地看著面色不大好的她，“還沒問三嫂今天提前離席，為何一直到剛剛才回府？”

冷柔將顏博涼掉的茶水撤走，又滿上一杯新的，溫聲道：“我聽說你天沒黑就在這兒等我，沒吃飯吧？正好我也沒吃，我去叫下人傳膳。”

“三嫂，這六年來，你寡居顏府，心里一定很苦。”對這位孤單的三嫂，顏博向來敬重有嘉，但此時(shí)，他說著慰問的話，表情卻是少有的冰冷。

軒窗前，顏博與冷柔靜坐無言，盡管赫連城已經(jīng)在外邊叫了三次，說董娘子死了，趕緊去小別院看看，可顏博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月上半空。

*

廖子承用鑷子刮下泥沙、草屑和一片白色的紙錢，對著燭光一照，說道：“董娘子先去祭拜了柳昭昭，然后才回到房里給我們畫地圖。雖然，地圖被帶走了，但她的鞋底依然留下了答案。”

華珠疑惑地看著他。

說著，他走到床榻前，拿起董娘子的鞋子看了看，“董娘子剛剛不是要寫字，而是畫地圖。”

廖子承緩緩地道：“‘排除掉所有可能，最后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

但一想到他講的內(nèi)容，華珠的心里毛了毛，“聽你講的，我怎么覺得我們已經(jīng)與兇手見過面了？不可能吧！”

語畢，他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彈了幾下，像演奏著某種樂器，優(yōu)雅而尊貴。

“從毒殺到焚尸，六年時(shí)間，兇手的心理發(fā)生了扭曲性的變化。所以這六年，他，或者她，過得并不快樂。當(dāng)然，也可能是最近有什么事觸動了他的神經(jīng)，讓他再次想起曾經(jīng)受過的傷害，這傷害，來自柳昭昭。另外，兇手擁有良好的容貌和背景，思維縝密，善于偽裝，如果你和他接觸，會覺得他很容易相處。”

華珠瞟了他一眼，“記得，是恨，一種想把死者挫骨揚(yáng)灰的恨。”

廖子承又道：“還記得你說你從焦尸上感受到了什么嗎？”

廖子承拍了拍桌子，華珠一驚，悻悻地把筆放回了口袋。

“這么說，她不知道柳昭昭尚有親人健在，更不可能在遺書里寫出親人的名字和地址。兇手是誰呀？怎么比董娘子還了解柳昭昭？”活了兩輩子，還沒見過如此千頭萬緒的案子。等揪出兇手，非得找他要精神損失費(fèi)不可！華珠又想咬筆。

廖子承看她疲憊的模樣，眸色一深，拿起了遺書，“你問董娘子，柳昭昭是否還有親人時(shí)，她回答‘應(yīng)該沒有’。她的表情告訴我，她沒有撒謊。”

“什么？”華珠抬頭，氤氳了一層霧氣的眸子望著他。

廖子承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有一點(diǎn)。”

華珠拿出小冊子和筆，翻到王三爺焚尸案的那一頁，說道：“兩起案子的共同點(diǎn)，一，都無目擊證人；二，都未發(fā)生爭斗；三，都沒留下任何物證。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較大。兇手既認(rèn)識王三爺，也認(rèn)識董娘子，然后，與柳昭昭有仇。”

他們走的時(shí)候，仆婦也走了，仆婦一直呆在家里趕年貨，這一點(diǎn)通過村里人的口供可以得到證實(shí)。而楊千走訪了附近的居民，沒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之人，也沒聽到任何爭吵。

根據(jù)時(shí)間推斷，董娘子是在結(jié)束與他們談話的半個(gè)時(shí)辰后遇害的。

他們剛剛才懷疑董娘子是兇手，董娘子便被人殺害了。

再一次檢查完房間的每個(gè)角落后，廖子承給出了以上結(jié)論。

確切地說，是被兇手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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