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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顏博回來了。

“老祖宗，太太！”羅媽媽踉踉蹌蹌地奔入房內，頭發跑亂了，裙裾刮破了，連手也在墻壁上擦出血來了，“四爺……四爺回來了！”

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痛苦，為什么要她經歷兩次？

打完尤氏，封氏脫力地坐在了老太太身旁，已經干涸的淚腺再次如新開的泉眼，呼啦啦地冒出淚來。

“兒媳知錯了，請母親恕罪。”尤氏低頭退到了一邊。

封氏一巴掌扇在了尤氏的臉上，“你在咒我兒子死嗎？瞧你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盤！我告訴你，便是博兒真遭遇了不測，這個家也輪不到你們來當！”

啪！

是尤氏的勸慰。

“老祖宗節哀！”

封氏忙與尤氏一起扶住她。

老太太快要支撐不住了，身子輕輕地晃了起來。

屋子里的人依舊留在原地，忍受著時間的凌遲，沙漏每多流下一格細沙，心底便多出一道口子。

羅媽媽福著身子退下了。

封氏神色復雜地看了顏婳一眼，說道：“也好，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兒，原本我也打算暫時停掉婳兒的功課。天快亮了，你去給老祖宗備點兒小米粥。”

想請他教學的人成千上萬，但他挑學生，當年他先挑中了顏三爺，后又挑中了顏婳。不巧的是，王三爺有非常嚴重的頭風病，一到冬天便頻頻發作，往年他都請假，今年他安排了人代課。

王三爺才華橫溢、見識卓越，早年任過帝師，后不知什么原因辭官回了瑯琊，但又與本家不合，遂自立了門戶。

約莫是受了明德太后的影響，北齊女子重才多過于貌，一個女人不漂亮沒關系，但一定得識字，否則嫁入夫家也是要受冷眼的。而越是顯赫的門第，就越注重才學方面的培養。

羅媽媽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與張睿家的交談半響后回了封氏身邊，小聲道：“王三爺來了消息，說夫子病了，晚兩天再來咱們府里授課。”

不多時，張睿家的在門外朝羅媽媽招了招手，張睿家的管著二進門，平時負責人員的出入情況，一般在早膳后向封氏匯報，今兒這么早，還追到福壽院了，許是有要緊事。

顏婳自討沒趣，尷尬地坐回了椅子上。

“嗯，差不多吧。”想起這個女人前世做的惡心事，華珠覺得和她多講一句話都膈應。

顏婳碰了個軟釘子，又盯著華珠的筆記問：“你在畫什么？地圖嗎？”

繼續這么寫！

華珠仰頭，甜甜地笑道：“知道了，表姐。”

我怎么寫關你什么事？

顏婳冷冷一笑，走到華珠身邊輕聲道：“表妹，你寫字的姿勢不對。”

顏婳不由地多看了華珠兩眼，對于一個學霸來說，隨時隨地攝入與學術有關的知識是一種習慣，隨時隨地糾正與傳統相悖的東西也是一種習慣，更何況……

她趴在桌上，用一支奇怪的筆，在一個奇怪的小冊子上畫著什么，她拿筆的姿勢也很奇怪，不是提，而是握，且手貼著桌面，好像……寫起來很輕松的樣子。

華珠在做什么呢？

顏姝倒是睡意全無，只惡狠狠地瞪著華珠，恨不得用目光將華珠的臉射成篩子！

尤氏正襟危坐，時不時以袖子掩面打個呵欠。

大家坐在屋內焦急地等待著，老太太與封氏的眼睛都哭腫了，已經流不出一滴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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