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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滄海看著這紅衣少年,對木高峰說道,“這小子詭計多端,萬不能相信。他騙了人達,殺了人杰,傷了人豪,就連人彥……”想到自己養育多年的兒子竟為了個外人向他求請,余滄海立時憤怒難平。
木高峰冷笑,“也不知道林震南怎么生出這樣個伶俐的兒子。”
他沖林平之叫道,“小子,別以為我會上你的當。你花言巧語,不外乎想救你父母。也罷,只要你能將辟邪劍譜口訣告訴我,我自然會放了他們。”
林平之環顧四周,除了令狐沖與勞德諾,余下皆是青城派弟子。遠處,岳不群與余滄海正斗的難解難分。
只見岳不群氣度閑雅,余滄海每一劍刺到,他總是隨手一格,只是揮劍護住后心。余滄海出劍越來越快,岳不群卻只守不攻。林平之心想,岳不群果真心機深重,今時今日仍然不想與青城派結怨,只是他想做和事老,怕是沒那么容易。
林平之朗聲說,“若是我現在把辟邪劍譜的口訣說與你聽,只怕以后全天下都會練這劍法。那么你想稱霸武林,只怕也是不成的。不如……”他視線落到青城派諸人身上,“你把在場這些人都殺了,我再說與你聽罷。”
木高峰見林平之絲毫不為所動,不免暗暗心焦。原本他得知余滄海截走林震南夫婦,想借機分一杯羹,但林平之這番話,用意便是挑動自己與青城派自相殘殺。余老頭兒說的對,這小子果真陰險毒辣,詭計多端!
如今岳不群帶領門下弟子登門問罪,只怕全天下都會不恥他這行徑。雖然他自認對虛名毫不在乎,但也不能被人當面指著鼻子叫罵。
木高峰不由得怒火中燒,一劍刺穿林震南左肩,威脅道,“你這小子,休要胡說八道,若是再想施詭計騙你爺爺,爺爺就在你老子身上刺上十個八個窟窿!”
林平之眼見父親身受重傷血流不止,心中愈發著急。令狐沖生怕他一時沖動惹惱了木高峰,令到林震南有性命之憂,于是寬慰道,“平之別急,小心狗急跳墻!”轉身對木高峰說,“辟邪劍法若真有傳聞那般,林副都統又怎么會輕易被擒,依我看,不過是徒有其名罷了!”
木高峰如今箭在弦上,不管這辟邪劍法當真天下無敵,還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他都下決心要從林震南身上問出它的下落,才不枉費今日這番心血。他見林平之與令狐沖似是舊識,又見令狐沖言語見多有維護,譏笑道,“林家小子果真不簡單,這么快就有姘夫為你出差。若是再胡言亂語,我手上這把劍可不長眼睛!”
令狐沖也不惱,“在下只是就事論事,你不妨仔細想想,若辟邪劍譜真有絕世之功,莫說是你,就是我五岳劍派左盟主,也未必是他對手。”
木高峰沉著臉對林震南道,“我不管這辟邪劍法到底如何,今日你若不把它交出來,我先殺了你兒子!”
林夫人哀求道:“木前輩,求求你,莫要為難我的平兒,大恩大德,永不敢忘。那劍譜……那劍譜……”
林平之不忍見父母受此屈辱,忙說道,“木高峰,我知道那劍譜下落,不要為難我父母!”
林震南認出令狐沖正是那晚向他示警之人。知道他是華山弟子,該是可以托付之人。他原以為平之還是在自己庇護下的鳥兒,誰知他已是翱翔天際的雄鷹,不禁老懷安慰。今日落在木高峰手中,想要全身而退,只怕是不成了。現下不論自己是否選擇都難逃一死。
想到這里,他把心一橫,對身旁林夫人說道,“不能說!夫人,你若是說了,他就會殺了我們全家,這就叫斬草除根!”他轉頭對令狐沖道,“令狐少俠,我兒就托你照顧了……”話音剛落,就見他拉過架在脖子上的長劍,向力撞去,鮮血濺了木高峰一身。
林夫人見丈夫自戧,只覺得生無可戀,一頭撞到樹上,她拼著最后一口氣,掙扎著對林平之伸出手,“平兒……你、你要……你要好……好好的……”
林平之眼見雙親慘死在面前,心中悲痛無比。他斷沒想到自己重活一世,竟然仍不能挽救親人性命,這莫非就是天意?不,他絕不認命!若不是余滄海、木高峰、岳不群這些狗賊,他父母又怎會無辜慘死?
岳不群跟余滄海眼見這變故,不約而同停手休戰。余人彥領門人著從遠處趕來,見林震南夫婦自盡,正要阻止,卻被身邊侯人英制住。
林平之雙眼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他要把這些害死他父母的兇手,牢牢記在心里。他白玉般的臉上既無憤怒,也無悲傷,沒有人能看懂他臉上的表情,大概是痛的極處罷。只聽他清冷的聲音響起,聽到眾人耳里,竟如被冰雪。
“你們不是想要辟邪劍譜嗎?那就睜大你們的眼睛,仔細看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