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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清玉淡淡掃過跪在地上的珍嬤嬤，珍嬤嬤老年喪子，一夜之間頭發(fā)全然發(fā)白，眼睛深深向里凹進，時時流著眼淚，二狗作惡多端，強搶婦女奸淫虜掠，也是罪有應得。珍嬤嬤在縱容甚至偏幫兒子作惡的時候，可會想到有今天的下場。

沈清玉不同情珍嬤嬤，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況且，這原本就是她計劃中的一步，二狗必死。

三姨娘看向沈清玉，著一件白長紗裙，一朵朵淡淡的梅花從裙擺延伸到腰際，平添幾分清冷的氣質，以往用青絲遮掩的眉心間的美人痣完全裸露出來，幾縷青絲隨意垂下，清冷里帶著妖嬈的味道。饒是她看見也覺得十分誘人，更何況其他的男人。

可就是這樣的美人，卻有一顆蛇蝎的心。碧朱的一舉一動掌控在沈清玉手里，從她勾引老爺開始，沈清玉就開始布局，一步一步把碧朱推向深淵。再到沈清玉設計央求老爺配合，聽說老爺當晚在陸氏院子一夜未出，大小姐可真是好算計，陸氏還牢牢拴住老爺。

而另一邊碧朱蒙在鼓里，碧朱心以為計劃成功，孰知她只是沈清玉局下的一個棋子，再故意透露碧朱勾引老爺一事給甄氏，甄氏氣極，在沈清玉有意無意的引導下狠下心毒害碧朱，誰知道哪里出了錯，死的人成了二狗。這沈清玉還覺得不夠，宜人與二狗一事恐怕也是她的手筆吧。

三姨娘只覺得寒意從腳底滲上來，早前她還不知道沈清玉的真正意圖，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她不得不佩服沈清玉的權謀智慧，她才十三歲不到，難道成了小妖精？一箭三雕，既除了碧朱這個心頭大患，太后仗勢欺人的名號會打得更加響亮，離間珍嬤嬤與甄氏，趁虛而入。

這等心計，誰能和她沈清玉相比，而陸氏得花多少心血去培養(yǎng)這樣容貌手段堪稱在京都遙遙領先一眾貴女的女兒！

珍嬤嬤老淚縱橫，不斷重重磕頭，磕得額際血肉模糊：“大小姐，請為老奴的兒子做主！老奴命苦啊！老奴就只有二狗一個兒子。”她那眼里的淚水便順著皺紋的溝道，一串一串地落下來，沈清玉思緒飄得很遠，她的外祖母得知母親的死訊的時候，是否也像珍嬤嬤一樣哭得不能自已，二狗該死，她的母親又做錯了什么？

沈清玉看向下座空著的兩個位置，二夫人母女稱病不能到場，倒是會把爛攤子給她。沈清玉哀傷道：“嬤嬤，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仵作證據(jù)確鑿，二狗房事過激卒死，碧朱淫穢后院，已秉告太后發(fā)賣出去。嬤嬤還有何冤屈？”

珍嬤嬤一時語噎，是啊，她有何證據(jù)？又有何權勢為自己兒子申冤？她不過是一個任人欺壓肆意剝削的狗奴才。珍嬤嬤心灰意冷，駝著背慢慢走出大殿。沈清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嬤嬤，事在人為。天也會看不過眼幫助嬤嬤的！”

三姨娘和沈靜舒一言不發(fā)，沈御不出面，完全是放權給沈清玉。她們?nèi)宋⒀暂p的，又能說什么？

玉笙閣內(nèi)。宜人裘人一言不發(fā)，靜靜地在沈清玉旁邊。宜人聒噪的性子沉默不語十分難得。沈清玉道：“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宜人裘人不解：“什么？”

沈清玉繼續(xù)道：“碧朱、二狗都是我設計陷害的，難道不殘忍嗎？”裘人這才明白，輕聲道：“裘人不覺得小姐殘忍，碧朱心懷鬼胎，咎由自取。二狗扔少爺下湖，死有余辜。我們只是心疼小姐，小姐年紀輕輕就要殫精竭慮。小姐一個人生活已經(jīng)不容易了，還要護少爺周全。那些害人的全有報應，算什么殘忍？”

宜人釋懷，小姐的手段都是向著壞人，她又何苦覺得珍嬤嬤可憐，誰也不容易，夫人去世后，那些妖魔鬼怪個個打小姐少爺?shù)闹饕猓〗銢]有手段，恐怕就被那些人吃得骨頭也不剩。小姐也是被逼出來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冦，勿論過程。

沈清玉微微一笑不再言語。二狗推川哥兒下水一事，有個神秘人暗中留下線索，沈清玉幾經(jīng)周折才查明真相。沈清玉又覺得哪里不對，仿佛沈家后院被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籠罩住，這樣的感覺憑空讓她生出濃濃的危機感。

而從沈清玉開始設計害人的時候，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回頭了，她只希望她迅速成長，強大到可以正面向太后叫囂，手刃殺母害弟仇人。她也不會矯情地認為自己是有苦衷才不得不狠下心腸殺人，何苦做了婊子還立牌坊，徒增笑話。既然決定狠毒，那就狠辣到底，不留敵人一絲余地。

她也不會自信地留敵人一條命慢慢折磨，這世上的變數(shù)太多，既然敵人無反擊之力就應徹底解決，這樣方才無后顧之憂。

－－－－－－題外話－－－－－－

沈府的水越來越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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