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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一燦放下泡面,有些訝異:“現在?大晚上的你要出山?怎么出?外面那輛摩托車?”
岑蒔猜到蘇一燦是這個反應,低著頭將襯衫隨便扣了下,沒說話,蘇一燦走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叉著腰:“問你話呢?你現在這個點出去干嘛?”
岑蒔將扣子扣好,垂眸望向她,聲線平緩:“出去弄點吃的回來,再這樣下去我們能抗,隊里人也快扛不住了。”
蘇一燦當然知道白天訓練量大,伙食又跟不上是件多么操蛋的事,可岑蒔打算大晚上的一個人騎摩托車出山,她覺得更操蛋。
她不禁揚了幾個聲調說道:“你有沒有搞錯?那山道就算是老司機,夜里開起來都危險,你還要騎摩托車下山?我告訴你我不允許,反正我是不會給你去的。”
岑蒔微微皺了下眉,點了點頭,好似是答應了,然后一邊解開襯衫扣子,一邊重新拿出手機撥弄了起來。
蘇一燦剛松了口氣,放在泡面旁的手機響了,她回身走回床鋪邊拿手機,奇怪的是打開手機后,彈出來的微信是幾天前她剛幫岑蒔注冊的,微信名sj的號發來一條:回來給你罰,早點睡。
等蘇一燦反應過來猛地回頭,岑蒔早已躥出屋子跨上摩托車,兩個手指放在腦邊笑著朝她揮了一下,蘇一燦腦袋一嗡,等她追出去的時候,摩托車已經拐過彎融入夜色中。
岑蒔走后,蘇一燦心緒不寧地回想著山道上到底有沒有路燈?貌似上山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如果連路燈都沒有,那岑蒔要怎么下山?那么狹窄的山道,他路況又不熟,可視范圍有限,萬一出了意外怎么辦?她如何跟岑蒔遠在國外的父母交代?
夜色漸濃,窗外仿若蒙上了一層迷霧,大山深處被未知的黑暗吞噬著,蘇一燦越來越心焦,干脆沒再上樓,就待在岑蒔的宿舍等著他回來。
第17章 chapter 17  小心肝(三合一……
蘇一燦趴在桌子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大約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她看見外面有了光亮,猛地起身沖出房間, 有車燈在很遠的山道上飛速行駛,她不假思索地往訓練營外沖了出去。
蘇一燦跑了好長一段路, 才看見那輛黑色的摩托車從遠處飛馳而來,車燈打在蘇一燦的身上,拉長了她纖細的身影。
月光籠罩下她迎著他奔來,這樣的畫面差點讓岑蒔以為出現了幻覺,他沒有想到蘇一燦會等到現在, 眼里的擔憂布滿了整個瞳孔, 隔著一段距離遙遙相望, 多年前胡同里的場景忽然全部涌入他的腦中, 那個留著短發的女生對他咆哮著:“小孩,你不要不知好歹,那幫人不會放過你的,明天姐還在這個地方等你,送你去學校。”
然后他干了什么?他拿起地上的石子朝她砸了過去,她朝他狂奔而來, 他一邊咒罵一邊往大鐵桶上爬, 鐵桶上成堆的鐵片搖搖欲墜,就在坍塌的瞬間,女孩拽著他的書包將他護在懷中,他抬起頭的時候,鮮血順著女孩的發際留了下來,他嚇得將她推在廢墟里,陰冷地看著她, 越跑越遠…
岑蒔目光復雜地盯著蘇一燦,長腿跨下摩托撐在地上,頭盔從頭上取下時微卷的短發隨風飛揚,那邪帥的模樣透著年輕人的張狂。
嘴角卻揚起一抹溫柔,朝她伸出手:“上來,帶你回去。”
蘇一燦繃著個臉,氣喘吁吁地瞪著他,岑蒔對著她牽起個縱容的笑意:“回去給你罵。”
“看我帶回了什么?”
蘇一燦已經看見了,他帶回了一只羊,綁在摩托車后面,還鮮血淋漓的,不知道的以為他殺了一個人綁回來。
蘇一燦剛準備跨上去,看了眼后面綁著的羊,岑蒔自覺朝后讓了讓對她說:“坐前面來。”
他給她讓出了位置,待蘇一燦坐穩后他才重新發動摩托車,身后是陌生男人的氣息,明明是比自己小這么多的弟弟,可她卻覺得在如此靜謐的夜里,她坐在他的臂彎間,他似有若無地收緊了手臂將她圈在身前,這樣的夜,這樣的距離,這樣起伏的情緒間,蘇一燦感覺呼吸之間都是紊亂的。
為了掩飾這微妙的情緒,她對岑蒔說道:“你不要命的嗎?這里什么路況你就往外沖?還跟我耍起了心眼,你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你這簡直就是任性,我說你…”
夜風吹在耳邊,蘇一燦披散的長發在岑蒔的頸間來回瘙著癢,岑蒔一邊聽著她發怒,一邊從后視鏡里看著她氣得漲紅的臉,嘴角彎起一絲弧度,在蘇一燦毫無防備的情況,一個剎車,蘇一燦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突然向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岑蒔便俯下身在她耳側軟聲道:“我錯了。”
漫天的星空下,大山的輪廓像困住她的城墻,徐徐夜風而來,整個世界都在沉睡,蘇一燦的思維卻在這一刻忽然覺醒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和杜敬霆的關系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但凡有一次杜敬霆和她說“我錯了”,也許她會為了他嘗試忘記那件事,忘記那個人,可他終究不可能對她低頭,她也無法再跨過那道鴻溝。
車子停在宿舍樓前,蘇一燦下了摩托車,看了眼那頭羊,轉身就上了樓。
第二天蘇一燦到訓練場的時候,籃球隊的人早已進入面對面彈地傳球訓練,岑蒔穿著米色的寬大t恤和灰色運動褲,柔軟的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正站在一個隊員身邊對他說著話。
余光感覺到什么,他回過視線,蘇一燦昨夜的火似乎并沒消,看都不看他一眼,岑蒔撓了下頭,有些無奈地問面前站著的隊員:“你們蘇老師發火的時候,一般怎么應對?”
面前那個隊員正好是蘇一燦的學生,想了想后,不明所以地回道:“給她踹一腳就沒事了。”
“……”
蘇一燦一上午都沒再跟岑蒔說話,一直持續到吃中飯,蘇一燦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他。
下午的時候是岑蒔答應那些隊員,給他們機會挑戰自己的日子。
所以今天籃球隊的人格外興奮,如果公然跟教練對著干,大家還得顧及到學校層面的影響,但如果是教練自己讓他們上的,那就不能怪他們不留情面了。
這么多天的壓榨早已讓這幫隊員心里壓抑著一股股氣焰,等的就是這一天絕地反擊的機會,大家都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挑戰規則也很簡單,所有想挑戰岑蒔的人依次帶球過他,但凡能過得了他的,可以放假一天,如果能過得了他還能把球送入籃筐的人,他可以任意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反之,過不了他或者被他截了球的人,從明天開始加大訓練量。
眾人一聽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岑蒔讓他們自由決定出戰順序,然后便在操場邊上坐了下來等待他們發起挑戰。
一群小伙子圍在另一邊,將早已商量出的結果拿出來討論了一番,大家約定如果誰能進籃就讓岑教練跪在籃球上唱國歌。
眾人一拍即合,趙琦沒有再發表任何意見,因為他的提成岑蒔已經結給他了,不過他也并不想向岑蒔發起挑戰。
第一個申請出戰的是他們當中的齙牙明,一米八二的個頭,雖然不算矮,但一眼看過去基本上只能看到牙。
他拿起籃球氣勢洶洶地朝岑蒔走去,高喊了一聲:“岑教練,我第一個來。”
彼時,蘇一燦也剛從宿舍樓那走了過來,不知道籃球隊今天又是什么新的訓練法子,索性也就待在一邊觀看。
就見齙牙明拍著籃球小跑到場中,非常帥氣地想在胯.下運個球,然后…球飛了,直接朝著岑蒔滾了過去,送上一血。
岑蒔似笑非笑地撿起籃球看向他:“待會結束障礙物運球增加二十組,下一個。”
身后隊友立馬對著齙牙明大罵:“傻逼。”
齙牙明也很憋屈,一臉吞了翔的表情,緊接著隊里一個平時油里油氣的小子站了出來。
岑蒔將籃球扔給他,這小子滿臉不屑地持球走到岑蒔面前,岑蒔連防守的姿勢都沒有擺,只是眼尾撇著他,淡淡地問了句:“準備好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