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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道生看梁玉喜受刑不住了,問道:“兇徒,這堂上鐵證如山,你招還是不招啊?若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你給我從實招來。否則爺就要動大刑,你硬撐也是枉然。”
梁玉喜趴在地上,氣喘吁吁,一身的冷汗和著血水,渾身抖個不停。他顫顫巍巍的回過身看大堂外,只見他娘暈厥后,正被幾個大嬸照顧著,還沒醒來;府上的大管家杜子欣倒是趕了過來,在人群中正張望;還有柴公子等人,也在人群里,只是那眼里的比別人多了幾分的焦慮。
他心想,自己這逞能一時,終還是誤了老爺的大事了,也讓老娘跟著擔驚受怕。這殺人的罪名若是認了,只怕神仙也沒法救自己。
他心一橫,也想學那些血性的志士,大不了一死而已。他咬著牙冷笑道:“大老爺,你知道你像什么嗎?”
“我像什么?”
“你就像一條肖驍申喂的狗,若是你沒得他好處,你怎會亂咬人不松口呢。”
胡道生大怒,將簽筒一擲,“給我打,這黃口小兒,血口噴人,污蔑本官。今日不打到他招認,休給我住手了。”
皂奴又一擁而上,噼噼啪啪一陣打,梁玉喜開始還哈哈大笑,笑聲里十分的凄厲,漸漸的就沒了聲音。那主簿看不對,怕這動刑死了人,那可不是好玩的,就叫住了手,讓人拿冷水來澆潑。這堂前潑得一片血和水,梁玉喜的手指倒是動了,但人還是沒有醒過來。
胡道生道:“來啊,給我把供詞畫押上來,把人丟入死牢里。”主簿將供詞拿到梁玉喜面前,將他的手硬生生拿過畫了押。此時堂下圍觀的人中,有人噓聲頓起。胡道生喝罵道:“誰要咆哮公堂?來啊,誰再咆哮公堂,給我拉出來掌嘴。退堂!”
眾衙役將梁玉喜架拖了下去,丟入了死牢。
自梁玉喜第二次用刑,柴宗訓就一直揪心不已,此時見梁玉喜被拖架起,一身的血污,人事不省,只覺一陣陣的寒意。這一個小小的縣令,就如此的猖狂,是非不分不說,還如此草菅人命。這黎明百姓能不苦嗎?說什么朗朗乾坤,天理昭昭。居廟堂上也罷,曲身于堂下也罷,哪里都只講究強取豪奪?
人群里另一個也覺揪心的人,就是在一邊偷看的王雨鹛。她這也是跟柴宗訓一路過來,最初還遠遠的躲在街邊,不敢靠近柴宗訓等人,怕讓他一行人生疑。漸漸的,不知怎么就被堂前一幕揪住了心。那刑杖落下時,她只覺膽顫心驚的,而聽到梁玉喜哈哈大笑時,淚珠兒就有些打轉轉了。
看梁玉喜被拖著一路的血痕,后面衙役拿木桶一路沖淋洗刷地上的血痕,王雨鹛再也抑制不住,淚珠兒就滾落了下來。幸好她戴了遮塵帽和面紗,也不用怎么掩飾。
虛印道長和賈白羽等人在一邊也是搖頭嘆息,無不心生敬意。柴宗訓站立一刻,說道:“此事我斷不會撒手不管的,你們可有什么好主意?幫我救了這位兄長。”
陳公忙拉拉他的衣袖道:“主子,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去福臨酒樓再細說。”于是一行人又往牌坊樓子走去。
此時,已是日暮黃昏時分。只見清河縣城上空,一大片昏黃的云慢慢就籠罩了整個縣城,人物景致都在這昏黃之色下,人望什么都像隔了一層紗一樣。地面上也有一股一股的微風竄過,卷起些沙塵。那風還越卷越有力,沙塵也越揚越高。最初,那些販夫走卒還快步的走,后來就開始找地方躲風沙;那些鋪子原還敞開做著生意,也實在嫌風沙太大,有些就開始上門板,收窗欞子,關了鋪面。到后來,漫漫黃沙遮天蔽日,大街小巷都是一片昏黃,只聽人聲不見人影。
柴宗訓幾人低著頭,在風沙里艱難的走到福臨酒樓下,拍開了門后,小二和掌柜見是柴公子等人,忙將幾人迎了進去。
幾人在樓下撣撣一身的沙土,才進到包間里落座。
賈白羽道:“這鬼天氣,當真是怪事連連。原還說只有黑松山那邊出怪事,這縣城里黃沙鋪天蓋日的,清河縣恐怕也是從未有過的吧。”
陳公:“是啊,這黃沙也不知從什么地方來的,這天之異象,依緯書上云,必現讖緯之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