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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仙臺下的夏侯毅然拔出了長劍,三劍合體,直迎向那道屏障。
在未知的領域,無法撼動的天劫面前,即使再渺小,也要與之一戰。
或許是感知到渺小的人類冒犯自己的威嚴,憤怒的雷聲傳來,經久不息,轟隆聲籠罩了整個天穹,連那片虛無,都在回蕩。
眼看著第六道天劫就要下來了,方然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天劫下的白澤一把推開,白澤被他撞出去好遠,趴在地上,抬眸一瞧,誅仙臺中央,一灘血紅。
方然靜靜躺在那兒,雙眼無神看著天穹。
白澤踉蹌起身,一步一步,比千斤還重,短短的幾步,他卻覺得用盡了一輩子的勇氣來靠近。
白澤不敢碰他,血淋淋的,全身已無一完好之處,白澤雙手抵在地上,屏住了呼吸,唯恐驚擾了如此安詳的方然。
“方然,我帶你出去。”
“白澤,你記得嗎?記得我們說過的話嗎?”
“我記得,仗劍誅妖邪,除魔天地間。”
“你要好好活著,我和魚兒會看著你,看著你除魔天地間。”
方然偏頭一笑,一聲心滿意足的喟嘆,那抹生機定格在這笑容上,死氣蔓延。
頭上的玉冠轟然炸碎,伴隨著他的身體,朝著誅仙臺面前那無盡的虛無漂浮而去。
“方然……方然!”
白澤慌張拉住他破碎的披風,“你不能走,你說過的,我們一起游歷天下,要笑傲江湖的,你忘了嗎,方然你忘了嗎!”
白澤痛極怒嚎,那披風支離破碎,撕拉一聲,斷了。
“不要……方然!”
在那誅仙臺的邊緣,白澤眼睜睜看著方然的尸身在那虛無中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他手中緊緊捏著的那一角黑色披風碎片,就像個孤魂野鬼一般站在那兒好久好久,久到連身體都是麻木的,久到連最后一絲仁慈也被虛無的風吹散,鐵石心腸,一腔熱血,在這狂風四散中逐漸冷卻。
白澤微微抬頭,看著滿天星辰被烏云掩蓋,他卻覺得這一瞬間仿佛回到了他和方然逃出白家的那一天,也是這般烏云密布,壓抑的似乎逃不出那小小的一方天地。
這是一場夢嗎?
就像一場永遠都無法清醒的噩夢,一點一點,吞噬著他的理智和他相信了十八年的信念。
“方然,你承認嗎,當年咱們去天道,一開始就是錯的。”
呢喃悲戚入骨,悔恨蔓延天際。
“我錯了,我不該為了自己的執念上天道,方然,你恨我嗎?原本可以仗劍天涯瀟灑自在的,你恨我嗎?恨我嗎!”一語畢,低笑出聲,眼中瘋狂笑意更甚,嘴角幅度長大,最后竟是癲狂般仰天長笑。
“方然,恨我!你要恨我!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淚水肆意橫流,笑著,卻比哭還悲戚,比痛更折磨。
“沒有下輩子了,方然,你的魂都散了,何來的下輩子,可是我該怎么做,才能還清我欠你的,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方然,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弓著身子跪倒在地,無助的像個孩子,白澤呆滯的將手中破碎披風擁在懷里,喃喃自語:“方然,這天劫要滅我,天規法則要殺我,我救不了你了。”
那天劫在嘶鳴,白澤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慕羨之三人終于突破誅仙臺的屏障,慕羨之手執卻邪,從那道雖小卻能容身而過的屏障劃痕中而入,將天劫之下的白澤護在身后,以身擋劫。
白澤睜開眼,看著這背影,喃喃問道:“師兄,我不明白,何為天道。”
“我也不明白,不過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慕羨之沉眉,直面天劫,卻邪在手心,直擋上那天劫,以卵擊石的姿態卻是那般偉岸,那只是一柄寒劍,卻要抵御整個天劫。
蛛網般的痕跡一點一點蔓延開來,紋路布滿了劍刃,破碎的聲音傳來,轟然一聲,卻邪的殘劍四處飛散,失去了卻邪的慕羨之身受重傷,體內氣血翻涌,被那天劫的余威震倒在一側。
而那第八道天劫,緊隨其后,不給人一絲喘息的余地。
“白澤!”
白澤不明白慕羨之為何會這么叫他,那聲音充滿了絕望。
他明明只是個被他帶進門的外門弟子,他不明白,方然死了,為何他還會沖進來,以命護著自己,正如他不明白何為天道一樣。
他閉上了眼,死了也好,起碼不用再連累別人。
“小澤,小澤……”
白澤臉色一滯,玉炔從他的懷中飛出,玉炔內周夫人慌張失措的聲音逐漸虛弱,“小澤,救我。”
轟——
玉炔憑空而碎,求救的聲音消散在萬丈天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