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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會兒,他仿若什么也沒有聽到一般,抬手脫下來外套搭在一旁的架子上,面上帶上了一絲緩和氣氛的笑來,聲音里也是輕松的調笑:“溫柔端莊,美麗大方,怎么,您還有發(fā)現她別的優(yōu)點?”
林老太太看他這一副毫不在意還調笑的模樣,料想他還被蒙在鼓里。真是,被人扣了個大帽子還當寶似的自得其樂的這副模樣,簡直讓她氣不打一處來。她先是沉沉嘆了一聲,然后恨鐵不成鋼地戳點林惟故:“你看看這個。她要是個單純的清白人家的普通姑娘也就罷了,可你看看,她可犯過案子!”
林老太以為他還沒聽出味兒來沒反應過來,加重語氣又說:“那是什么?少年犯啊!這種人,你婚前也不查一下怎……”
“誰說我沒查。”林惟故卻絲毫沒有林老太料想的驚愕或者憤怒,反而格外稀松平常地反駁道,“我肯定是了解得一清二楚然后經過深思熟慮才娶的她。”
“你!”林老太萬萬沒有想到情況比自己想的還要糟糕,她一下子氣急得一口血急沖到頭頂,讓她有片刻眩暈。她捂著沉悶的胸口,好一會兒才格外痛心疾首地嘆了一聲,“惟故,這次,你怎么就這么糊涂啊!”
“我們好歹是有身份的人家,媽沒想過逼著你娶個圈子里同等量級的名媛,但你……但你怎么能找個這么個不省心的呢?!傳出去了,老林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林惟故扯嘴角似笑非笑又格外嘲諷地說道:“老林家的臉?當年我父親出軌得人盡皆知,我們差點被趕出家門的時候,老林家可沒給我們留絲毫顏面。”
林老太太被他一提這事,臉色就更難看了。她有些難受地捂著胸口,隔了一會兒才說:“那不是一回事……陸心這事兒,可是上了新聞的。人記者說的,能有假嗎?這種事遲早都要曝出來,不成!她不就是圖你錢嗎?不能讓她拖垮……”
“記者說的就都是真的?”林惟故又格外輕蔑的笑了一下,某個時刻,他甚至覺得自己那一刻的眼神一定格外像陸心,“陸心也是記者,您還不是不信她嘴里說的任何一句話?媽,這件事上,陸心她是受害者。”
林老太被哽了一下,臉都有些氣白了,林惟故接著跟她翻舊賬:“況且,剛過年那會兒您還嫌棄陸心自己工作,不靠我養(yǎng),現在反過來說她圖我錢?真圖錢的話,我更樂意。”
林惟故其實從小對林母算是格外順從的,一面是自從林父鬧出那一系列事情以后,林母身體就格外不好,不能生氣,一急一氣就會血壓升高;另一面就是相比林父,林母跟他就親近了許多了。
他這一反駁,讓林母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有些接不來茬,隔了一會兒,她那種氣血上涌的眩暈感越來越重,林母說話里也帶上了有些艱難粗重的喘息聲,她也不愿多聽林惟故解釋,開口有些悲哀地作結論:“你們老林家的男人都一樣……容易被這種女人迷了心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了。我現在可真是慶幸你倆還沒個孩子,這還來……”
林惟故本來也覺得自己現在有些在氣頭上,說話沖了些,想盡早結束下來,趕緊跟林母解釋清楚就完了,一聽這句話,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跟著冷凝下來。
“媽,我跟那個人可不一樣。他犯的那些錯誤,我此生不會沾染。陸心更加不一樣。她是我要攜手一生的妻子。”
林老太太一聽,登時氣得臉煞白。她喘著粗氣,整個人瀕臨發(fā)作的邊緣,隔了好一會兒粗喘著也沒能說出個完整的話來。
林惟故還是于心不忍,趕忙上來扶著她要給她順氣,然后從一邊的置物架二層藥箱里找降壓藥:“您這又是何必,給自己添這堵。”
林老太撥開他的手,拒絕吃藥:“我這么做,還不都是為了你?惟故啊!”林老太伸出手來抓住林惟故的手,眼里罕見地彌漫出一絲母親難見的祈求,“這次你就聽媽一次,這樣的女人留不得,從那種地方摸爬滾打出來的,做得出那種事情的……她將來非得也把你害死啊!”
林惟故耐心也失了大半,看著犯病的林老太一忍再忍,他冷著臉問:“這光盤是誰給您的?”
林老太看著他,語氣里有些氣弱,回答:“不清楚,匿名寄來的。”
“您都看了,是吧?”林惟故也不看她,從茶幾上倒了一杯水,遞到林老太面前的同時問道,“那您該看到陸心身上傷成什么樣了。那個時候,她才剛十五歲。”
“媽,陸心是我妻子,我了解她,也理應相信她。我很遺憾那段日子我還不認識她,不然,我一定不允許她受到那么多的傷害。”
林老太還是別著不喝,她整個人都因為頭暈氣短而無力地靠坐在沙發(fā)上,但整個面部表情都被憤怒的余韻撐得格外精神明顯:“可你是我兒子!你要是心善想做慈善給她一筆錢都行啊,非得要娶她?這樣一個人,怎么配得上你?!”
林惟故冷著臉回看林老太,“她也是您的兒媳。何必跟著外人如此詆毀她。”
林老太這下徹底失了反駁的力氣,她整個人臉色都慘白著,幾乎是無力癱坐在沙發(fā)上,喘息都是只有出氣很難進氣。
林惟故原本只是正襟危坐地坐在她身邊,一臉肅然地端著藥和水,看她這樣,終于還是服了軟:“您先把藥喝了,這事我們以后再談。”
林老太太是他母親,他怎么也做不到為了爭一時輸贏,眼睜睜看著她出事,長這么大,他還沒這么不孝過。
直到服侍著老太太喝藥然后回臥室躺著,又極其不放心地打電話給劉阿姨,讓她過來陪著,林惟故聽著老太太還在那邊一會一句說著陸心的不好,讓兩人分開的話,再沒多言語一句。
他冷著臉,一直等到劉阿姨帶著外頭冷氣的身影匆匆趕過來,趕忙道了謝和打擾,然后趕回家去。
臨走前,林惟故看了眼茶幾,還是陰沉著臉走過去,抬手拿走了那個光碟。
——
陸心在這頭回去的車里先是回給了劉怡一個電話。
劉怡在那頭先是絮絮叨叨給她抱怨一通,然后告訴她稿費給她打卡里了,然后就是再三警告她最近要是心情還不錯就別去刷微博,分分鐘秒殺好心情;要是心情不好的話就更不要去看,簡直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她許是正在外頭,偶爾穿插著跟路人講了一句英文,然后嘆了一聲,逗她:“陸記,你這改變國內言論格局的目標簡直任重而道遠啊。現在稍微有點名氣的記者和公知隨便微博發(fā)幾十個字,就能讓不明真相的群眾深以為然炸裂一片,嘖,心疼……為什么古往今來都是少數清醒的人要拼死拼活為渾噩的世人奔走呢?”
聽著她說這話的時候,陸心早已在那頭用pad打開了微博,她內心毫無波瀾地看著上面一條條消息刷過,然后自己的評論區(qū)和她的里面兩股洪流罵戰(zhàn)綿延了很久,到現在已經逐漸偃旗息鼓,但是大多數噴她的抓住她這么長久不出現編造了各種陰謀論,幾乎坐實了她是心虛才不敢現身的名聲。而少數支持她的也從日日她一條,求她出現給大家點信心,變成了對她有些失望難過的傾訴。
陸心覺得這倒也沒有格外出乎預料,她語調輕松地回調侃劉怡:“是啊,舉世皆醉你獨醒的最美編輯劉怡小姐,我就等著哪一天舉著筆跟著你去戰(zhàn)斗吶。”說完她自己都笑了,劉怡就在那邊笑著說算她有遠見。陸心跟著又問:“你那邊怎么樣啊?真是感動,蜜月期都心心念念著我。”
劉怡就在那邊呵呵一句,語氣都頹了:“好啊好著呢,香蕉吃到吐,看到椰子都害怕,每天還能看看土著跳舞,整個人也就曬黑了五六個度。啊~就是無比想念祖國的大好河山啊。好的想哭。”
陸心就在這邊無奈地挑了挑眉,聽著她的語氣,似乎玩得還不錯,她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