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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走進,那頭各種夾雜著的人聲就越來越凸顯出來。其中最為嘹亮的是不間歇地凄厲而格外悲哀的哀號痛哭。
再往近,一個格外鎮定甚至有些玩世不恭地男聲就越來越分明起來了。
陸心聽著,整個人猶如被雷擊了一般,猛地怔住了。她一下子就好像靈魂被猛擊出竅了一般,定定地站在人群外圍,順著縫隙看到了那個插著兜站在大樹底部的小土丘上,頭發染著一種奇異地黃色,嘴里無畏又愈發大膽地吐出話來的年輕男子。
“我不是交代過了嘛……她自己勾引我?!?
“廠子里的男人都知道,這娘們骨子里就騷.浪.賤又只知道圖錢,怨得了誰?”
“八個人……八個人怎么了?”那個男人牽著一邊的嘴角格外得意又諷刺地一笑,抬頭看著對面的警察,說道,“警官,她自己愿意的,自殺也是自己愿意的,這事兒都不能賴我吧?”
“不是……我為什么非要跟著走一趟???!你們知不知道我老子是誰?還讓我進局子走一趟……老子告訴你,就是你們那小破局的局長來了,也得對著老子笑臉相迎……”
“真他媽晦氣,剛過年,不就是為訛我一筆錢么?早知道這樣,白給上老子也不干?!?
陸心聽著,她手越攥越緊,幾乎要把本就不長的指甲頂端通通嵌進肉里。
那個男人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樣子是格外玩世不恭,他的腳底,是一個由一塊大白布徹底覆蓋的人體的輪廓。而那具白布覆蓋的人體之上,是一個盤著發髻,摟著尸體嚎啕大哭、嗓子都已沙啞的中年婦女。
林惟故也死死地擰著眉,感受到陸心猛地幾乎帶著恨意收緊的拳頭,他迅速轉頭,這才發現陸心的樣子實在是不對勁。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臉頰白得毫無血色,眼神直勾勾而毫無波動地盯著前面,幾乎帶著能迸發出恨意的沖天火光來。
他用手去幫陸心的手松掌,心底里有些不悅:分明她剛剛答應過的,不讓自己受傷。這還沒有參與其中,就已跟自己過不去的行為,又算得了什么?
罕見的,陸心仍舊死死地握著,甚至更加加了力度,似乎是在較勁,也好像是在拼命壓抑隱忍著自己。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林惟故一碰她或者有所作為,她就會立刻反應過來,然后緊接著立馬糾正自己的行為。
那頭的混亂仍然在加劇。
那邊正絕望號哭的婦女聽聞這個男人,或者只是個大男孩的話,幾乎是立刻痛苦地嘶吼一聲就撲了過來,她的腿好似失去了站起來的動力,就爬在那里用盡全力地捶打著年輕人的小腿和大腿,一面因為痛苦整個臉通紅扭曲著:“啊……你們這些畜生……是你們……你們糟蹋了我女兒!還害死了她……豬狗不如的畜生啊……”
“他媽的,臟了老子的衣服!”那個男人極其厭惡地皺著眉,抬起穿了皮鞋的腳就一腳踹到了婦女的肚子上,一下子就把她踹得半天沒有了聲音,“一家子喪門星!賴在這里敗壞風水!我們家廠子這兩年就是被你這個死寡婦還有那個騷.貨給克的!”
眾人有幾個跟著倒抽了一口涼氣,然后警察終于象征性地拉住了男子。
陸心幾乎是立刻就要沖出去了,林惟故出于本能馬上拽住她并且把瀕臨失控的她緊緊地圈在懷里,喊她:“陸心!你冷靜一點?!?
前面有個精干短發看著閱歷不淺的女記者率先出來了,她將倒在男子腳附近的婦人扶了起來,婦女似乎意識還未徹底清醒,她在女記者的扶持下緩緩就地坐起來,一只手捂著胃部一只手撐著地。她臉還因為痛苦和剛剛的哭泣緊緊皺縮糾結在一起。
那個女記者看婦女逐漸睜開眼睛也緩過神來,跟著就舉著自己的話筒到了婦女嘴邊,聲音極其大而且不容置喙地問道:“這位女士,請問死者是您的女兒是吧?”
婦女此刻陷入自己的悲傷之中,早已無暇顧及其他,聽著這位剛剛扶自己起身的記者這樣問,還是虛弱而又痛苦地點了點頭。
林惟故感受到懷里的陸心渾身猛然震了起來,就好像是突然看到天敵和魔鬼一般,瑟瑟發抖著,像是風中的落葉,飄零著搖搖欲墜。
那邊的女記者點點頭,幾乎是立刻拋出下一個問題:“您知道您的女兒跟那位陳先生有不正當關系的,對吧?”
周圍人登時嘩然。小土丘上的年輕人一瞬間有些得意地微笑著揚了揚頭顱。
林惟故手上猛地一疼,他低頭,這才發現陸心一瞬間死死摳住了他。林惟故仍舊不撒手,懷里的陸心像是一個患了哮喘將死的病人。她猛地劇烈喘息著,眼睛死死地瞪著,瞬間因為痛苦還是什么,竟然在大冷的天里滑下兩行淚來。
林惟故跟著背脊一凜,幾乎瞬間忘記了動作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