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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送兩個人到高鐵站的路上,陸心就開始哈欠連天,點頭不斷了。
李曉正坐在副駕回著頭跟林惟故匯報接下來一周的工作進程和安排,林惟故一面把陸心快栽下去的腦袋扶住,一面放輕了聲音交代她把合同交給副總看了批簽,那頭還沒過三秒,陸心的腦袋就又栽過來,這次直接倒在了他肩頭。
林惟故笑了一下,抬手給她擺正了一下,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李曉低著頭整理了下手頭的文件和行程安排,發(fā)現(xiàn)都交代完了,就合上了,看著一路上都顛倒著深睡的陸心,有些奇異地問林惟故:“太太她……不舒服嗎?沒休息好?”怎么一路上都在睡?
林惟故抬手把她垂在臉頰的頭發(fā)給她撥到耳后掖住了,笑著回答:“嗯,熬夜了,又起得早,累的。”
李曉就也沒再多問,但心底里還是暗暗詫異著,也就有些日子沒見,陸心這種迷糊著不是無時無刻緊繃的和疏離的精神狀態(tài),真是太罕見了啊。嗯,總裁這種膩得人牙疼的笑也是。
車子一直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著,直奔高鐵站而去。
他們所在的地方倒是離山西不遠,以前趕時間或者為了舒服些還只能坐飛機,機場又遠又麻煩,自從高鐵線開通以后,就方便很多了。
陸心一路都出于靈魂出竅的游離狀態(tài),被林惟故拖著過安檢,然后上車,一等座環(huán)境要好很多,又好找,陸心幾乎一上去就又是倒頭就睡。車上的空調暖氣開得很足,林惟故把行李箱一放,還是拿出個大披肩給她搭在身上,這才安坐下來拿出平板處理些必須他才能做決定的事來。期間收發(fā)了幾個郵件。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陸心就好像突然覺醒過來的斗士,整個人在洗了把臉整理下之后就精神了起來,開始東瞧瞧西看看,一會兒對著窗外的風景拿著她隨身帶的那個小本子不知道寫寫畫畫什么,一會兒又掏出手機點點記記。
林惟故湊過去要看,她立刻伸手擋著,還瞪著眼睛威脅他。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偏過頭去閉目養(yǎng)神。陸心咬著下唇,小心翼翼賊溜溜地,有些蓄謀已久地又轉過頭來看林惟故,她拿著自己那根許久不用的鉛筆對著林惟故的臉比劃著,然后低下去去描描畫畫,一會兒又低下頭去,皺著眉,因為專注,嘴巴不自覺地微張著。
大概過了有十多分鐘,陸心有些滿意地把本子往眼前舉了舉,然后左右看了看,又微微皺起了眉。
她有些疑惑地側頭,舉著筆又對著林惟故比比畫畫,正側著頭看得專注,手卻一下子被他攥住了。林惟故緩緩轉過頭來,帶笑的眼睛里寫滿了早就看穿她小心思的睿智和包容。
陸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出神間,手中的本子瞬間落入了林惟故的大掌里。他一只手還攥著陸心拿著筆的手,垂著眼睛看她紙上的東西。
陸心咬著唇,這時才反應過來林惟故一直在詐睡蒙她,引她入套呢。她有些氣鼓鼓地伸出落了空的那只手去搶:“還我。”
林惟故輕輕一避就避開了。他側目挑眉看著她,饒有興致地問:“你還學過畫畫?”
陸心搶不到,就氣呼呼地坐回座位里,沒好氣地答:“業(yè)余愛好,不行啊……”
林惟故跟著就笑了,緊接著她的話茬就說:“行,你要做什么都行。”隔了一下,有些懷疑地反問她,“我在你眼里,就長這樣?”
陸心抿著嘴,臉上的紅暈還未退,她自己斜著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又跟實物比對了一下,梗著脖子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嗯……看在我們認識這么久的份上,我是把你畫帥了一點點。”
林惟故一面有些想笑又憋著,然后也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畫風極其粗狂抽象的肖像畫,臉上的表情也是說不出的溫柔和生動:“林太太,你的審美和畫風還是挺……自成一派的,唔。”
陸心被他這不知是夸還是貶的話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粉紅色整個慢慢在臉頰暈開來,看著格外鮮活生動。她正準備說點什么好讓自己從這么尷尬又弱勢的境地里解脫出去,林惟故卻突然從陸心手中抽走了那根鉛筆,然后松開她,抬手把她那個本子翻了一頁,側目,像她剛剛一樣,拿著那根鉛筆也在她面前比劃著,但是手法和神色可比她剛剛專業(yè)多了。
陸心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慌,整個臉頰都發(fā)燙起來,她不自然地扭了一下,扭頭就又要望向窗外,林惟故一面低頭在本子上線描,一面輕聲呵止她:“先別動。”
然后陸心就真的不敢亂動了。她坐得有些僵直甚至滑稽,有點像是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著。
林惟故抬頭看著她的樣子,就笑了。笑歸笑,他還是低頭繼續(xù)在紙上勾勾畫畫著,速度很快,也精準得多。
陸心在他低頭的時候肆無忌憚地看著他的樣子。此刻林惟故有幾分放松,背微微彎下去,襯衣卻仍是筆挺少見褶皺,他頭低著,修長有力的手指控著鉛筆在紙上窸窸窣窣的,不出片刻,一個像極了她的女人輪廓就躍然紙上。
陸心有些嘆為觀止,她有些興奮又好奇地出聲問他:“你還學過素描?”
林惟故一邊低頭畫著,一面回她:“以前學過油畫,素描就當是愛好就順帶學了。”他抬起頭來,眉眼間含情帶笑,盯著她,“素描比較有情調,女孩子應該會喜歡。”
陸心在他說出下一句話的時候,搖頭晃腦地學著他的模樣幾乎是跟他同步開口:“總覺得可以討好將來的太太,現(xiàn)在不就用上了?”
林惟故倏然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然后笑意一下子蔓延進眼底。
陸心在那頭抱著臂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套路”的樣子,還有幾分范偉“不好使了大忽悠”的嫌棄寫在眼里。
林惟故無奈地笑了笑,把那幅畫好的素描遞到她眼前,看著陸心眼底里止不住地驚喜和贊賞,抬手摸了摸她的發(fā):“嗯,我眼光真是不錯。”
陸心:……?這難道不是因為她聰明美麗???
——
到了的時候,將將近午,林惟故拖著箱子,陸心就拿著導航和短信在那頭左右找著方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臺里給批的下榻的酒店。
是一間仿古民俗氣息的炕居民宅式旅館,不知道怎么,就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在深溪縣的時候的點點滴滴……
林惟故進屋把箱子推到窗戶附近,坐在椅子上,有些無奈地問陸心:“直接找一家近的不就好了?怎么非得住你們臺里給批的。”
陸心正在那頭仔細地看著單子,聞言抬頭瞪著眼睛一本正經(jīng)地教育他:“臺里給批了就花臺里的錢了啊,這是應得勞務報酬,自己找還得花錢,多貴啊。”
林惟故就挑著眉調侃般地問她:“那剛剛坐一等座就不覺得心疼錢了?”
陸心癟著嘴皺了皺眉,似乎提起什么不滿的事般地嘟囔:“我那不是沒來得及攔住你么……買那么積極……”還說來不來還得考慮一下,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