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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人好久沒有回頭。酒瓶落地碎掉的聲音在震天響的音樂里徹底被湮沒,絲毫沒有影響那群狂歡著的人。
陸心捏了捏拳頭。那個人終于幽幽而又茫然地回過頭來,幾乎是立刻,陸心換了一只手,在他另一邊臉上又是狠狠一巴掌。
那個男人似乎終于被她打醒了,他皺著眉頭,條件反射地抬手摸了一下臉,盯著陸心看了半晌,有些不確定地問:“陸……陸心?”
陸心點了點頭,看著他,面無表情:“醒了?”
她說完,立刻轉身就走。
身后那個男人伸手就扯陸心的胳膊:“陸心……”
他的手被一個男人的大掌攔了下來,幾乎讓他感受到徹骨的疼痛和清醒,他齜著牙抬頭望去。
林惟故猛地松手甩了一把,然后把陸心拉到了自己身后。男人沒坐穩,直接因為慣性被甩下了椅子。
周圍爆發出了幾聲起哄地口哨聲和歡呼聲,男人撐著手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眼神仍舊有些渙散,抬眼看著前面的兩人。
陸心沒有理他,她抬手就著林惟故的手,從包里掏出錢包來,向吧臺詢問:“他一共喝了多少?”
“小姐,您好。這位先生總共點了1098元的酒水。請問您要……?”
陸心直接從包里扯出一張卡遞了過去:“麻煩快點。”
結了賬,陸心將錢包丟進林惟故手里的背包里,她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仍舊狼狽地坐在那里,眼神再次渙散起來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用吼的,在嘈雜的音樂里都顯出幾分氣勢來:“蔣紹,如果你還是個人,就放過劉怡!”
她有些惡狠狠地瞪著他,語氣里是出離的憤怒:“她是挖你家祖墳了么!要一輩子接手你這么個破爛攤子!”
蔣紹聽著她的話,扯著嘴角,竟然露出一個笑來,臉上幾條纖細的手印顯得他有幾分滑稽,他抬頭,看著陸心,醉醺醺地開口:“是她自己……”
陸心死死捏著拳頭才忍住了自己再沖上去狠揍蔣紹一頓的沖動,她蹲下身去,眼睛再次瞟到了他衣領上那些個令人作嘔的唇印,她死死地揪著蔣紹的衣領,聲音里都帶上了一絲恨意來:“現在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憑什么拖著劉怡跟著你不好過?!如果你再這樣,”陸心幾乎感覺自己腦袋里都因為憤怒在咔嚓作響,她接著沖他吼,“如果你再這樣,如果劉怡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
陸心幾乎是被林惟故半扶半抱著才出了酒吧。她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扶著腦袋,把整張臉都用手掌遮住,閉著眼睛,好半天才讓自己稍稍平復下來。
林惟故站在她身側,臂彎間圍巾,手里拎著她的包。他靜靜地低著頭,什么也沒有問她。
陸心平復下來,這才想起應該跟林惟故解釋一下,剛剛也是虧得他由著她在里面撒潑大吵大鬧了。她開口,嗓音有些沙啞:“他是……劉怡的未婚夫。”
“嗯。”林惟故低低沉沉地應聲。惜字如金的。
陸心側頭皺眉看他:“你知道?”
“不知道,”林惟故回答,“他如果是別的身份,剛剛打人的應該就是我了。”
陸心被他的話逗的無語,她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沒再說話。
林惟故提醒她:“剛剛,你手機響了很多次。”
陸心這才想起來她那頭還有一茬重要事情呢。她趕忙傾身湊近林惟故,從包里翻出手機來,看著上面周洋的名字,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接了起來:“周洋。”
“陸心!”周洋在那頭很大聲地喊了他一句,他那頭隱約也可以聽到酒吧里DJ的舞曲,看樣子是來了。
周洋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幾分生氣和氣餒,他問陸心:“你現在在哪呢?”
陸心嘆了一口氣,垂著頭回答:“出來了,迷情外面。你們來了?”
“來了,”周洋在那頭砸巴了一下嘴,“嘶”了一聲,然后沖她抱怨,“你說你當這么多年記者,不知道不能報空警嗎?!聚眾吸毒賣淫這么大的事,你好歹有點根據好不好?!”
陸心被他說得一口氣提上了,又梗在了嗓子眼,然后啞著嗓子回他:“是真的,我……”
“行了行了,我們隊長發著火兒呢正,可被你給害慘了,周洋在那頭沒好氣地打斷她,似乎也有些,“人里面真是比外面那群人還干凈著呢。”
干凈個屁!陸心氣急,她張口反駁他:“我都拍到了!”
“喲!真的?”周洋在那頭饒有興趣地反問她。
陸心的聲音一下子又低了下去:“被刪了……”
“呵……”那頭的周洋發出一聲冷笑來,仿佛他早到是這樣了,他在那頭不耐煩地敷衍她:“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陸心就在這邊咬著唇不說話了。
那頭誰喊了一聲,周洋應了一聲,然后轉過來飛快地陸心說道:“大寶貝兒,我跟你說,這里頭的事兒你就別再瞎想也別再管了。這一次我們隊長親自在里頭道半天歉,來頭可都不小,聽話啊。”
陸心正準備說什么,那頭周洋就匆匆掛斷了電話。陸心一下子哽住。她的手慢慢垂下來,回味著他最后一句話,眼前再次浮現出了那個神秘的男人的眼神,還有卓義,他跟這件事有很大關系,或者,他本來就參與其中。
“大寶貝?”
頭頂處突然傳來的聲音讓陸心渾身都猛地一震。她聽著林惟故這句帶著疑問和寒意的話,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啊,她忘了周洋這個人向來口沒個遮攔。當然,她最錯了就是忘了自己丈夫還在這杵著呢。
陸心抬頭,趕忙沖他訕笑著解釋:“那個……他、他是警察,工作老在一起,之前因為一個案子,我們倆……扮過情侶。”然后他生氣或者心情好的時候都會這么調侃著叫她。
陸心說完,看著林惟故似笑非笑卻十分駭人的表情,默默閉著嘴,內心淚崩。這個理由……這么真實可是現在聽著怎么那么欲蓋彌彰呢?
林惟故似乎是接受了,他竟然點了點頭,然后狀似隨意地問她:“你一共有幾個這樣的……合作伙伴?”
陸心仰頭看著他,眉頭皺了皺:“你問這做什么?”
“沒什么,”林惟故的眼睛逐漸瞇起來,臉上的笑讓人瘆得慌,偏偏聲音還溫柔得不像話:“看看我頭頂有多綠了。”
陸心心里咯噔一下,被他說得臉頰都漲紅了。
她真是百口莫辯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