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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救助永遠來的太遲。
陸心想起初做記者那些年,年輕人們全心相信并且強力鼓吹著的那句“正義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但這正義,很多時候來的未眠太晚了。
太晚了啊。
周歷又在那頭長嘆了一聲,聲音有些挫敗和難以抒發(fā)的憤恨:“更可氣的,還是那個村子里那么多人,居然這么多年縱容、包庇甚至是唆使著這么一件泯滅人性的事情。這都算是群體性犯罪了吧?我們國家的法律竟然對這個束手無策。”
陸心在這邊聽著,心底里竟然有點想笑,萬分嘲諷的那種。她的聲音逐漸放輕了下來,有些疲憊地仰著腦袋看天花板:“不然怎么辦?把整個村子里的人都抓起來拘留判刑嗎?第一,量刑做不到;第二,沒有證據。法不責眾啊,小周。這大概是最讓人無可奈何的事了。”
——
陸心打完電話,過來扶著徹底阮成一灘東倒西歪的劉怡,幫她把圍巾外套穿戴整齊,招呼服務員結了賬,又不好意思地叫服務員幫著她扶了劉怡下了電梯,然后打車,報了劉怡的住處。
兩個人都喝了酒,她今天的狀態(tài)實在不適合駕車。陸心想著,掏出劉怡的手機,給她加了一條明天來這里取車的定時提醒日程。
設定完了之后,陸心剛準備順著把她的手機滑回包里,那頭手機卻忽然亮了起來,緊跟著,王菲的那首《紅豆》隨之響起。
23號。
陸心看著上面顯示的名字,緊緊蹙起了眉。
她知道的。大學時候,劉怡每次接到這個標號為23號的電話的時候,不是傻樂一天,就是悶著哭一宿。
深吸了一口氣,陸心接通電話放到耳邊,沒有說話。
“小怡,”那頭傳來一個有些含糊,聽著醉醺醺的男聲,帶著幾分耍賴的意味,“你現在……過來一下,我……錢包被人偷了……”
陸心聽著,火氣騰地就起來了。
她忍了幾秒,終于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問他:“你在哪兒?”
那頭的蔣紹似乎已經醉到聽不出聲音差別了,他打了個酒嗝,接著說:“迷情,酒吧……南山南路這……”
沒等他說完,陸心猛地掛了電話。
——
安頓好劉怡,陸心幾乎是立刻下樓,搭車來蔣紹說的酒吧。
里面的音響震耳欲聾,急速閃動的燈光幾乎要把她晃瞎。
好一副紙醉金迷,聲色犬馬。
陸心一面往里走著,一面努力提醒自己先冷靜,要冷靜。
穿著整潔高檔的酒保微笑著過來同她打招呼,努力向她搭訕著,推銷著。陸心沒由來的煩躁,她對這種地方向來沒什么好感。
陸心擺手,讓她先等一下,她找人。
她一面漠然地往里走,眼睛四下巡邏著,沒有看到蔣紹的身影。
周圍不斷有人跟她搭訕,陸心全都置之不理。
這個酒吧的深處就是一些看起來十分高檔的包間了。一直綿延到看不到走廊盡頭。
陸心皺了皺眉,身后的躁動聲還在繼續(xù),她思考一下,眼神轉著看著,眉頭越蹙越深。
身側一個酒氣格外濃重的人撞了她一下,陸心被撞得悶疼,條件反射地往靠墻方向躲了一下,然后回頭望去。
這一望不要緊,陸心整個人一震,瞪著眼睛,死死地看著這個明顯醉了,神志有些模糊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名貴西裝褶皺著,領帶也被扯得很凌亂。他好容易站定了,低頭,眼神渙散地看了一眼陸心。然后煩躁地擰了擰眉頭,跌跌撞撞地往走廊深處的房間走去。
陸心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鬼使神差地,她躡手躡腳著,抬腳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