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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長青大惑不解，抬眼看向師父，見金大雙手放在背后，額頭微揚(yáng)，似乎漠不關(guān)心一樣，柳長青走過去道：“師父！師娘她……”

金大眼光向柳長青射來，柳長青見他面色蒼白，看起來卻威風(fēng)凜凜，不怒自威。

金大說道：“你師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青兒，盼你此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師娘我們兩個也就滿足了。”金大說出此話，柳長青覺得不對，問道：“師父，為什么這樣說？”忽然孫雪娘從凳子上癱倒在地，趙柔離她近，急忙身手扶起，金大緩緩移動目光，又道：“青兒，你答應(yīng)了我，此生不要報仇。我和你師娘也要去了。”

此話語調(diào)平淡，趙柔和柳長青卻如同驚濤駭浪擊在身上，同時問道：“怎么了？”金大搖搖頭，柳長青道：“什么去了？什么去了！師父，你去哪里！”

孫雪娘道：“青兒，你過來。”柳長青走過去，孫雪娘輕輕撫摸他頭，問道：“青兒，你不答應(yīng)嗎？”柳長青號哭道：“師娘，師父，你們也中毒了嗎？孩兒替你們報仇！”

孫雪娘道：“不！不不不！青兒，你不要報仇，你親生父母已經(jīng)死掉了，你知道嗎？”

柳長青道：“我……我不答應(yīng)，師娘，你們?yōu)槭裁催@么說？我要為你們報仇。”孫雪娘道：“青兒，你要答應(yīng)我們！師娘就算求你了！”柳長青仍是不答應(yīng)。

孫雪娘道：“青兒，我當(dāng)你是我親兒子，你能叫我一聲媽媽嗎？”柳長青叫道：“媽媽！媽媽！我早已當(dāng)你們是我親生父母！”孫雪娘道：“我馬上就要走了，那你聽媽媽的話嗎？”

柳長青被逼無奈，才說道：“好，我答應(yīng)你們，不殺他們就是，可是敵人是誰？”孫雪娘道：“青兒，不是不殺他們，是不要找他們，這些事情，權(quán)且當(dāng)做從來沒有發(fā)生過，好嗎？”

柳長青咬緊牙齒，想了良久，說道：“好。”心中卻是一萬個不情愿。趙柔道：“師哥……”

孫雪娘道：“好！好！好孩子，好孩子！”說罷已然氣絕。金大看到此幕，嘆息道：“青兒，我們良苦用心，你一定要記得。”柳長青和趙柔大聲哭泣，金大道：“青兒，我有《天玄武譜》擒拿章法副本，是我這段時候憑借記憶寫的，你拿去罷！但愿本派能在你手中發(fā)揚(yáng)光大。”將一本冊子放在桌上，又道：“對手不會再來，你須得勤奮練習(xí)武功，方能立足江湖。”又對趙柔道：“柔兒，你和你姐姐這段時間要陪在你師兄左右，方能安身立命，切記！切記！”

金大緩緩走到孫雪娘身旁，扶起她尸體，在她額上輕輕一吻，說道：“今夜就將我們尸體火化了罷！”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氣絕身亡。

柳長青與趙柔飛撲過去，嚎啕大哭，柳長青大聲喊道：“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被外邊爆竹聲壓了下去。

如此驚魂場面，只在須臾之間，柳長青從小大大生活平淡卻有趣，卻在一夜之間喪了六人，現(xiàn)在只剩下趙柔和自己，趙妃到現(xiàn)在仍未歸來，不知下落如何，他大聲喊道：“媽媽！爸爸！”那是他二十一年來的夢想，他早已當(dāng)他們是自己最親近的親人，現(xiàn)在卻死掉了，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抓狂，喊的嗓子也啞了，喉嚨早已干涸。柳長青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若在一天之前，他只是希望自己重歸門派，與師父師娘幸福相處，現(xiàn)在卻想：“我不要回來，我寧愿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也要師父師娘好好活著。”

可是已經(jīng)由不得他，師父師娘的尸體就在他懷中抱著，他長大后從來沒有這樣抱過師父師娘，現(xiàn)在這么抱著，卻只是他們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