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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老木匠私下也問過我太爺爺,問那口紅棺材到底埋到了那,我太爺爺沒說,只說了句,那紅棺材是個禍害,在這村子里留不得!
紅棺材沒了,似乎事兒也了結了,可我太爺爺卻大病了一場,足足一個多月,也幸好在這一個多月間,沒發生什么事兒。這眼瞅著,我奶奶幾個月的身孕,眼看就要臨盆了,也就臨盆的那天傍晚,黃石口變天兒了!
那天,天氣來的很快,眼瞅著一大片烏云卷過來,籠在黃石口上空,沒多久就陰云密布,悶雷滾滾,豆大的雨點嘩啦啦的,整片天暗沉沉的嚇人,就跟老祠堂那天兒一個樣兒!
雨是傍晚下來的,白花花的大雨跟潑水似的,砸在臉上都打的生疼,雨下的很急,也下的很大,沒一會雨水就漫到了門口,也就這時,我奶奶肚子疼了起來,眼看著是要生了!
那時候村里人窮,生孩子一般沒上醫院的,就找個接生婆在家里接生,我爺爺冒著傾盆大雨,找來了接生婆,接生婆忙的團團轉,一家人也急的團團轉,從傍晚一直忙到了深夜,孩子還沒生出來呢!
接生婆急了,說她沒法子了,這樣下去,孩子和大人恐怕都得出了事兒,讓太爺爺趕緊想法子,送去醫院吧!
送醫院即便家里再窮,生孩子一人兩命的事兒,該送了也得送,我太爺爺沒話說,可望著那門外的大雨,豆大的雨點子跟潑水似的,送,這天氣該怎么送?
太爺爺一咬牙,送,哪怕就是天上下刀子,該送了也得送。
他連夜去找老木匠,老木匠趕著那老驢車,拉著一口大棺材趕了來,要說,鄉里人有鄉里人的智慧,生孩子不能淋雨,只能裝在棺材里,頭頂上三寸方圓一道縫,供人呼吸。老木匠趕著驢車,我爺爺和我太爺爺跟著,冒著大雨就往村外趕。
村子西高東低,而且東邊還是片老林子,必定洼水,路途也遙遠,太爺爺只能往西走,走那條村西河坑的老石橋,誰能想到,那老石橋上正有一場要命的局在等著他!
等趕到村西河坑,河坑里已經快積滿了水,幸好還沒漫過了橋頭,太爺爺急的趕路,沒管沒顧的就趕了上去,可剛趕到橋中,大水竟然漫了上來!
水漫上來的很快,快的簡直不可思議,那水一波滾著一波,一浪卷著一浪,噌噌的往上冒,眼看著水就漫上了橋頭兒!
石橋成拱,都是兩邊矮中間高的,一個浪頭兒卷過去兩頭兒就被淹了下去,太爺爺他們正趕到橋中間,這節骨眼兒上,不上不下的,前進不得,也后退不能,一下把他們一行人困在了橋中!
這一瞬間,太爺爺臉色變了,老木匠臉色也跟著變了,都是內行懂門道的人,一開急火攻心沒了理智,沒看清局勢,可眼下一瞅這場面,誰都看出了蹊蹺!
眼看著水位噌噌的上漲,沒一會就要漫過了車輪子,太爺爺瞅著漫卷的大水,揮手奪過驢鞭子,跟我老爺爺和老木匠喊,你們倆人扛棺,我該你倆開路,這條河咱勢必得趟過去!
黃湯水卷著浪花,水浪翻滾,攢的橋尾大漩渦子亂卷,太爺爺掄起驢鞭子,啪的一聲打在浪濤里,竟一鞭子打撒了漩渦,這是常人想不到的,更是常人理解不了,可老木匠到底是行內人,一瞅太爺爺露的這一手,給嚇了一跳,驢鞭子打浪,太爺爺還真不是一般人吶!
太爺爺接連幾鞭子,打的黃浪掉頭,漩渦潰散,一桿驢鞭子開路,還真是勢不可擋,那黃湯水漫過胸口,老木匠跟我爺爺扛著棺材,淌著渾水往前沖,可剛沖到了一半兒,我太爺爺突然一招手,退回去,趕緊退回去!
老木匠和我爺爺不明所以,但聽我太爺爺一說,倆人趕緊退回了橋中,太爺爺站在橋中,眼瞅著河坑里滾起了水泡兒,跟燒沸了的開水似的,水底下慢慢顯出了東西!
開始是死貓爛狗,一些淹死在河里的家禽牲畜,緊跟著黃水里鉆出了腦袋,胳膊,身子一具具半爛的尸骸卷了上來,都是河坑淹死的人,如早爛的沒了人樣,從前至今,這條攔村幾里的大河,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這一股腦卷到了橋頭上,全死堵住了太爺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