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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和秋澄說完便轉身看向裴玉:“裴助理,我這邊都交待好了?!?
裴玉走過來:“辛苦?!?
趙叔點點頭,暫時離開了,把一樓客廳留給了裴玉和秋澄。
裴玉走到秋澄面前,公事公辦的語氣:“上次你沒要的東西,現(xiàn)在都作數(shù),還要嗎?”
秋澄看了裴玉一眼,轉身走向沙發(fā),在不好打理的淺色稀有皮長沙發(fā)一端坐下,手臂擱到扶手上,才道:“我留兩樣,一個是珊珊的幼兒園、興趣班,一個是解約?!?
裴玉轉向沙發(fā),沒什么情緒地看著秋澄。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秋澄太理所當然了。
這種理所當然讓裴玉覺得秋澄身上顯露著一種別人都沒有的自傲與沉著。
裴玉曾將之形容成囂張。
他也確實親口對秋澄說過:你很囂張。
如今眼看著秋澄進駐了這套宅子、坐在了穆行天才會坐的位子上,這種覺得對方囂張的感覺更為明顯。
裴玉是真的不懂,一個說難聽點不過是被包養(yǎng)的男人,他憑什么?
就憑他老板的另眼相待?
裴玉看不起秋澄,打心底看不起。
他覺得一個男人但凡要點臉,都知道自食其力這四個字怎么寫。
但顯然秋澄不知道。
是,他是為了救他外甥女,他是有不得已的隱衷。
但在裴玉看來,蕓蕓眾生都苦,這些并不是一個人不靠自己,而靠攀附他人的正當理由。
穆行天不在,客廳沒有人、只有他們,裴玉再次沒有忍?。骸澳阌X得你這樣,可以持續(xù)多久?”
秋澄看進了裴玉的眼底,裴玉這才發(fā)現(xiàn)秋澄的瞳仁是淺色的,窗戶透進的日光與室內燈光光線的交織下,那雙眼睛如同獸眸,顯現(xiàn)出一種可以探知內里的敏銳洞察力。
秋澄便以這樣的目光,靜靜注視裴玉:“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樣嗎?”
裴玉吃驚,有什么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他怎么能拿自己跟他這位總助比?
卻聽看著他的秋澄默默繼續(xù)道:“你出生山區(qū),從小家庭貧困,是穆家的基金會資助的?!?
“不可否認,你很優(yōu)秀,尤其是學業(yè)方面?!?
“所以當初你的老板轉學去國外,你被挑中,成了「伴讀」。”
“你畢業(yè)于藤校,主修管理與金融,學業(yè)績點滿分。”
“你的老板很信任你,你還沒畢業(yè),就成了他的助理,協(xié)助他打理事業(yè)和一些生活瑣碎。”
秋澄重復了一遍:“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樣嗎?”
秋澄目光沉穩(wěn),言辭無不犀利:“論金錢,你拿的穆家的錢,也就是你老板的錢,我也是;論所得,你由此改變了人生,我也是;論結果,你留在你老板身邊、牢牢依附,我也是?!?
秋澄第三次問道:“有什么不一樣?”
裴玉腦海中「轟——」一聲。
這些有關他的不為人知的身世背景,秋澄怎么會知道?
打聽來的?不,不可能。
老板說的?不,也不可能。
裴玉滿臉震驚,幾乎脫口而出:“你聽誰說的?!”
秋澄斂起他那雙淺色的瞳孔,恢復到了尋常的清冷。
他沒回答裴玉,只淡淡道:“裴助理,你不用看不起我,本質上,我們是相似遭遇的人?!?
“因為對你的老板來說,你那些留在他身邊的所謂的「工作付出」,于他那樣的人來說,根本沒什么大不了。”
“助理的工作,你能做,別人也能?!?
“你覺得你在以勞動換取價值和價格,殊不知,你能在現(xiàn)在的位置,只是因為當初是你被選中了去陪讀,這么多年,你得到了你老板的信任?!?
“論「靠金主改變命運」,你老板身邊,我不是第一個,你才是?!?
秋澄問了剛剛裴玉問他的問題:“你覺得你這樣,可以持續(xù)多久?”
裴玉:“……”
秋澄笑了笑,在裴玉眼里,簡直可謂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但秋澄也僅僅是亮著他那對淺色的瞳仁,唇角微彎的笑了笑,堪稱人畜無害。
他最后對裴玉說:“我不知道你能持續(xù)多久,但我知道,我一定會比你久,裴助理?!?
裴玉陡然激出一身冷汗,有種赤\裸著身體被人看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