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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尚卻輕輕搖頭道:“攔不住。”
另一邊, 魏婉柔只覺得那和尚實在好笑得很。這世上,若當真有一人能夠救她, 她也不至于淪落至此。如今所有事情都做下了, 人也殺了, 卻突然有人來勸她放下屠刀?
實在可笑, 這屠刀早已放不下了。既然她活得不夠痛快, 別人也別想好好活著。
就這樣, 魏婉柔帶著丫鬟婆子, 向著女眷們最喜歡的后山來了。一路上,果然看見許多女眷在休息賞景。
魏婉柔一鼓作氣,走到一處清靜內院。透過院門, 果然見到陳寧寧正和幾位心高氣傲的貴女,坐在亭子里,品嘗著點心。
那幾個貴女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說說笑笑。
其中,鹿姑娘開口說道:“實在沒想到,寧寧的身份竟是如此尊貴。如今倒要喚你一聲‘寶珠郡主’了。”
說著,便作勢要給寧寧行禮請安,卻被寧寧一把拉了回來,又說道:“沒得這么笑話我的。當日里,我初來京城,你們幾個也不曾嫌棄我是個遠道而來的鄉(xiāng)下人,還愿意和我做朋友。有好玩的,好吃的,也都想著我。
怎么,難道如今我變了身份,你們倒不愿意把我當成朋友看待了?”
鹿姑娘連忙說道:“你這又是哪里的話?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就算你成了郡主,也是我們的朋友。”說著,便拉過了寧寧的手,緊緊握住。
其他幾位姑娘,也都笑作一團。
沈姑娘甚至還打趣起鹿姑娘來,“寧寧,你可不知道,小鹿知道你的身份,可是嚇了一跳。還怕你今后不同她一起玩耍呢。”
寧寧便笑著看了她一眼,又說道:“小鹿姑娘事事都為我操心,說是最好朋友也不為過,我哪里又舍得下她?”說著,還忍不住上手捏了捏鹿姑娘的臉。
幾位貴女見狀,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魏婉柔見不得她們這般嘚瑟。同時,心里也十分嫌棄這種虛假的情誼。她甚至認定,鹿姑娘沈姑娘之所以這般討好陳寧寧,無非是因為她當上了郡主,背后有大長公主撐腰。因而十分不恥這些人。
早前,魏婉柔沒少受貴女的氣,如今積累到一處,一起爆發(fā)出來。她便打定主意,要讓這些人一起下不來臺。因而直接便往院中闖,嘴里還說道:“妹妹,我的好妹妹,如今可算與你相見了。”
只可惜,還沒走進院里,便被幾個嬤嬤給攔住了。
魏婉柔定睛一看,其中一位劉嬤嬤正是當日里服侍大長公主的,如今竟跟了陳寧寧。
那會兒,魏婉柔作勢去給公主贖罪。可沒少受這些嬤嬤的冷言冷語。偏偏她還必須在這些老刁奴面前,伏低做小。從未有過一時舒心。
如今正好一并報了仇。
想到這里,魏婉柔也不管那些嬤嬤怎么攔,只是雙目含淚,一邊往里闖,一邊還說道:“不管怎么說,陳寧寧也是我血脈相連的姐妹,難不成你們這些刁奴還非要攔著,不讓我們姐妹相認?如今魏家可就只剩下我們孤苦伶仃的兩姐妹了。若我們都不能和睦相處,我父親定然死不瞑目,明珠郡主也不會安心。”
劉嬤嬤一聽她還有臉提明珠郡主,頓時便氣不打一處來,又開口罵道:
“我家小主子與魏家何干?早些年,你假借公主殿下的威名,四處張揚,散播謠言,說殿下看中于你。那時候,殿下一心禮佛,為了郡主超度,哪里還顧得上與你這種下三濫的女子一般見識?如今可好,你胡亂攀親還攀上了癮,居然還敢招惹寶珠郡主?誰給你的膽子?”
魏婉柔這時也不哭了,反而開口說道:“再怎么說,我如今也是六王正妃,也是有品級的皇親國戚。是誰給你這老刁奴的臉面,讓你這般同我說話?來人,把這老刁奴拖下去掌嘴。”
眾人也沒想到,魏婉柔竟然這么大的膽子,連大長公主的顏面都不給了,直接就想處置公主的人。
更荒唐的是,魏婉柔帶來那些粗使的婆子,甚至都搞不清狀況。一得了王妃的命令,當真便過去拉扯劉嬤嬤了。
這時,月兒實在看不下去了,幾步上前,便把那兩個婆子打飛出去了。并且直接斷了她們的手臂。
月兒嘴里說道:“誰敢對劉嬤嬤無禮?”
魏婉柔站在一旁看著她,一臉詫異地問道:“這又是哪里來的野丫頭?你主子平日里,沒教你上京城的規(guī)矩和禮儀嗎?見了本王妃,你為何不下跪?又為何對本王妃的奴才下手?”
月兒也不做聲,只是冷冷地看著魏婉柔。
這時,陳寧寧突然上前說道:“六王妃,你就算想見我,也沒必要拿我的人撒法子。你要說什么,直接說便是,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請教六王妃呢。”
魏婉柔一見陳寧寧肯出面了,倒也不折騰下人了。反而,紅著眼睛看著她,一臉懷念地說道:“寧寧,你終于回來了,妹妹呀,好妹妹,這些年,我實在想你想得緊。”
陳寧寧淡淡地看著她,挑眉說道:“還請六王妃不要把姐妹掛在嘴邊。當今皇上親自下的旨意,我與魏家并無半點關聯(lián)。莫非,六王妃還想抗旨不尊不成?”
魏婉柔皺著眉,有繼續(xù)說道:“俗話說,國法不外乎人情,當今圣上之所以會下那樣的旨意,定然是不知道當日里發(fā)生的事情。妹妹呀,那時候你年紀尚小,大概也已經(jīng)不記得了。
當日里,魏家為了尋你,可把上京城都給翻過來了。母親也是因為思念你,才一病不起。最終還是去了。”
說到這里,她故作感傷地擦了擦眼角。
偏偏,陳寧寧完全不吃她這一套,反而問道:“當日里,不是你親生母親陸氏,買通下人把我送出后花園的嗎?至于我母親明珠郡主,不也是因為魏家把你送了過去,想要用你冒充于我,卻被我母親識破了,這才被活活氣死。
我只是想不明白,魏婉柔你有什么臉跑到我面前,堂而皇之地唱大戲?你該不會以為我當真什么都不知道吧?便可以跑來跟我胡亂認親了,然后在光明正大從我身上撈油水?魏婉柔,作人不能無恥到這份上。”
這時,鹿姑娘和那群貴女也坐不住了,紛紛圍上前來,對寧寧說道:“早說了,寧寧,你要提防她。你還為她說話,如今可算知道她是什么人了吧?”
“她若是當真有半點自知之明,就不會一直打著公主殿下的名號,假稱自己是殿下認下的外孫女了。”
“她若是有些廉恥,也不會故意陷害六王,跟她一起掉入河中。六王可是被她給害慘了。”
魏婉柔也沒想到,這些貴女非但沒有因為魏氏血脈疏遠陳寧寧。反而一直幫著陳寧寧,來踩她,羞辱她。
這些貴女居然還像從前那樣,一點顏面都不給她留。還把她當作病貓呢?
魏婉柔怒從心頭起,剛想叫手下的婆子去掌那些貴女的嘴,卻見月兒正虎視眈眈地站在一旁,瞪眼看著她。就好像她這邊一旦有個風吹草動,月兒也要下死手了。
剛剛魏婉柔便看出來了,月兒是會武的。她這邊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們并不是月兒的對手。
魏婉柔為了不吃虧,只得暫時把這口氣先壓下,又繼續(xù)對陳寧寧說道:“妹妹,你莫要聽外人的挑撥。咱們魏家發(fā)生那些事情,又豈是外人能知道的。她們分明就是挑撥咱們姐妹不和。若是父親母親泉下有知,知道咱們鬧成這般,定是會傷心難過的。”
陳寧寧看著她,倒像是透過魏婉柔這層人皮,看看她里面到底是個什么怪物似的。
她到底還是搖頭說道:“我這些姐妹根本不屑提起你,也沒有提過魏家。方才我所說之事,都是我外婆親口告訴我的,還有魏軒留下的親筆書信。魏婉柔,你怕是還不知道吧,當日里是魏軒寫了聲明,我與魏家徹底斷絕關系。我不是魏家人,你也不用跟我攀親。你若實在有意同我親近。我倒想問上一句,魏婉柔,當日你給魏軒的那封信,到底寫了什么?逼得他當晚就自盡了。
你總是說,魏軒死不瞑目,魏軒會不甘心。我問問,魏婉柔,你逼死了你的親生父親,就不會良心不安嗎?若魏軒當真在天有靈,他不會去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