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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主是來練武功的嗎?”右孔武眼中嗜戰的光芒仍未褪盡,握刀的手,青筋畢露。
紀大門主緩緩站直身體,從容不迫地指點著他適才一連串動作中需要糾正之處。
右孔武聽后大為震驚,不斷地喃喃自語:“跳起來的時候,要左腿伸直右腿曲起,右手搭在眼睛上眺望四方?落地的時候要雙腿盤膝,雙手合什?……那不是屁股著地?還有手里的刀怎么辦?難道放在膝蓋上?門主,我覺得你這個姿勢……”探討聲戛然而止。
四周很空曠。
門主,遁了。
紀無敵抱著古箏來到后山。
浩瀚藍天下,山青水白,綠木林立,百花生香。
他滿意了。只有這樣怡然清幽的風景才匹配得上他絕世無雙的琴音。唯一遺憾的是,他這個紀伯牙還沒有遇到傳說中的知音。
想著想著,他心中悵然,十指撩撥,琴音亂飛。頓時群鳥驚奇,走獸遷徙。
唯獨彈琴者渾然不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琴聲中。
啪嗒。
一聲墜物聲。
紀無敵身體一震,不可置信地回頭,直盯盯地望著那僵在石后的灰衣老者。
“子期!”他深情地呼喚著。
……
灰衣老者慢慢從巨石后面走出來,俯身撿起八層大食盒,又將散落的木碗木盆拾掇干凈,才朝紀無敵揖禮道:“參見門主?!?
紀無敵放下琴,沖到他身邊,激動道:“子期!你終于出現了,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嗎?”
灰衣老者波瀾不驚道:“啟稟門主,老朽齊子忠?!?
紀無敵傷感地看著他,“……不能倒過來念嗎?”
齊子忠面無表情。
“那你剛才是因為我的琴聲駐步嗎?”
如果被驚住也算的話……齊子忠勉強地點點頭。
紀無敵感動得無以復加,一把握住他的手,堅定道:“哦,子忠!你就是我苦苦追尋的知音。我們以后要永遠在一起,你天天背著柴路過,我天天彈琴給你聽。”
……
齊子忠抽回手,鎮定道:“門主。老朽是奉老門主之命在這里看守十惡牢的?!?
紀無敵眨眨眼睛,“十惡牢?”
齊子忠道:“是。是昔日老門主關押江湖上十惡不赦的魔頭的地方?!?
紀無敵驚訝道:“我們后山有這種東西?”
“……有。”
“什么時候有的?”
“在門主您還沒斷奶的時候?!?
“怪不得我不知道。”紀無敵很好地找到借口。
“……”
紀無敵看著他手上的食盒,“那你現在去哪里?”
“送飯?!?
“可是已經灑出來了。”紀無敵轉了轉眼珠,“反正送不成了,不如聽我彈琴吧?”
齊子忠的眼角一抽,很快道:“門主,老門主曾經交代,即便面對十惡不赦的犯人,我們仍應仁義為懷,不可輕忽?!?
“哦。那我和你一起去吧。”紀無敵笑瞇瞇道,“這樣送完之后,你就能多聽會兒琴了?!?
齊子忠:“……”
山勢陡峭,小路蜿蜒。
齊子忠步履輕盈走得飛快。
紀無敵抱著古箏,走得磕磕絆絆。在袖子被樹枝刮破第十三道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道:“子忠,我的衣服破了。”
齊子忠頓住腳步,轉頭道:“門主千金之軀,不宜奔波,還是回去吧?!?
紀無敵委屈道:“我不認得路,子忠要送我嗎?”
“門主,這里就一條路。你順著走就行了。”
“我就是說我不認得這條路啊?!?
“……”
又走了幾丈,紀無敵終于在糾結中將古箏遺棄路邊。
齊子忠看著孤零零的古箏,于心不忍道:“門主,不如讓我來拿吧?!?
紀無敵深情地凝望著他道:“無妨。只要能陪子忠,別說區區一把古箏,就算是整個輝煌門,我也是舍得的。”
齊子忠腳步凌亂了下。他望著前路,心中悲愴——想他齊子忠一生光明磊落,雖然惜敗于紀輝煌,但輸得堂堂正正。沒想到老來居然還要背負老顏禍門,魅惑門主的罪名!
“不過子忠啊,”紀無敵又慢悠悠地接口道,“就算我舍得輝煌門,護法堂主他們多半也是不肯的。所以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你不用太糾結?!?
“……”
十惡牢在后山山腰,繁葉掩映處。
紀無敵跟在齊子忠身后,彎腰進洞。
洞口雖然密閉,但是洞里卻很干燥舒爽。
洞的右邊放著一長排油燈,約莫數十丈,將里頭照得亮如白晝。左邊是一間間的牢房,每間大約兩三丈長,四五丈寬。床鋪桌椅,一應俱全。
齊子忠彎腰,從食盒中取出一碗白飯,一盤葷素拼湊的菜,挨個放在牢房鐵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