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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子上的粥被蔚晴掀翻，燙得她驚聲尖叫。司徒宇在鍋?zhàn)臃沟哪且豢蹋妹猛笸耍灾劣谑直垡脖徊埃櫜坏米约旱膫ブ氖滞鶑N房里走，用冰水替她的傷口降溫。

疼痛減輕了，蔚晴被嚇到稍微恢復(fù)理智，他看到哥哥手上的燙傷，甚至比自己的還嚴(yán)重。

「小晴。?司徒宇語氣加重，蔚晴被嚇得立刻閉上嘴，他緊握她的雙臂，語調(diào)變溫柔：「看著我的眼，聽我說就好。」

司徒宇舉起手輕撫她流下來的淚，聲音始終是輕輕地：「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好好把身體養(yǎng)起來就好了，知道嗎？

他說小晴，我不知道要花多少的時間才能讓你忘卻過去的傷痛。但哥哥這么做都是因?yàn)閻勰悖涯阋曌髡鋵殹Ｄ阋钦娴挠X得很痛苦，那就哭；要是覺得開心，那就大笑。

蔚晴流著淚聽完這段話。

他用盡自己的力氣在守護(hù)她，只因?yàn)樗麗鬯?

......

那天之后，蔚晴的耳鳴癥狀又頻繁起來。

當(dāng)她剛從便利商店下班，走回校園，距離宿舍只差不到五十公尺的距離。一股寒意倏地從她的腳底爬上頭頂，不禁有些頭暈?zāi)垦！?

蔚晴微微喘著氣，腦中一直有一道聲音不斷地呼喚她。

她站在墻角邊的陽光下閉上雙眼，輕揉太陽穴，試圖驅(qū)散腦中頻頻作響的噪音。

教室里傳來教授詢問問題的低沉嗓子，學(xué)生不知道答案的嬉鬧，及同學(xué)間取笑他的聲音。

啪。

籃球拍打地面、球鞋不時在摩擦著草綠色的賽場、哨子的鳴響聲，接踵的傳進(jìn)她的耳中。

啪。

啪。

她用雙手摀緊耳朵，卻去除不了腦中的聲音。

當(dāng)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到眼角，刺痛的她閉上眼睛，喉嚨一哽，她的唇緊抿成一條線。

嘩啦啦。

正逢下課時間，沉芯一出教室就見女子坐在榕樹下的身影，與周邊熱鬧氛圍相反。她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忽然發(fā)現(xiàn)對方好像是她這學(xué)期的新室友。

沉芯直覺地想，這女生有些不對勁，于是她上前一看究竟。

就在此時，她身體向側(cè)邊一傾，快要倒下了。

沉芯眼明手快地伸出手拉住她，語調(diào)滿是緊張情緒：「你還好嗎？?

蔚晴回過頭，蒼白的臉色在看到沉芯后，滿是壓抑。

這是蔚晴第一次和沉芯的對話。

也是第一次，有人可以讓蔚晴感到平靜。

沉芯把蔚晴扶到宿舍，遞給她一杯水。

「謝謝。?

沉芯淡淡一笑，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輕聲說：「你很常這樣嗎？?

蔚晴低著頭。

「我......?

沉芯沒有聽清：「什么？?

蔚晴用輕到幾乎輕不可聞地聲音說：「我有憂鬱癥，脾氣很不好......發(fā)作的時候會摔東西，或者像剛才那樣暈眩。?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

「啊......我有心臟病。?

蔚晴從水杯中抬起通紅的眼。

「有幾件事我很確定，你想聽聽看嗎？?

「什么事？?

「我的心臟病是后天的，我的父母已經(jīng)過世很久了。我的舅媽跟表妹討厭死我了......?說到此處，沉芯補(bǔ)充了一點(diǎn)：「還有就是，司徒宇很愛你。?

「你，和這世界的上的所有人都一樣，值得被溫柔以待。?

沉芯去了淋浴間洗澡，蔚晴覺得剛才被鼓舞了，約司徒宇一起吃飯。

她要告訴他，她很感謝他，也很愛他。

寢室對面是一面大鏡子里，蔚晴望著一身穿著淡藍(lán)色洋裝的女生，其實(shí)她覺得，她的臉色還可以。

蔚晴深深吸了口氣，她從包里拿出口紅，替臉蛋增添一點(diǎn)生氣。

廁所隔間里出來一個女生，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她來洗手檯洗手，斜眼看了蔚晴一眼，沒有多說什么。

然后女生在出了廁所后，和外頭的朋友說了一句久等了，冷不防地補(bǔ)了一句：「心情本來就糟死了，剛才在廁所又看到丑女，是想嚇?biāo)勒l啊。」

音量很輕，但蔚晴還是聽見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就走了。

蔚晴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接著掏出口袋里的手機(jī)。

蔚晴打了一通電話給司徒宇，說今天想在寢室睡覺。

「你還好嗎？」他問她。

蔚晴輕聲說：「還好，就是有點(diǎn)兒困。」

對方接著問：「那明天你有課嗎？」

「我想去故宮轉(zhuǎn)一轉(zhuǎn)，然后再去國家音樂廳看音樂劇。」

司徒宇說了聲好：「那明天早上十點(diǎn)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

「知道了。」

當(dāng)她再次打開寢室的門，一道柔和的夕陽光打在她身上。她抬起手想遮住刺眼的光線，但手臂上的紅痕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停住了動作。

『只有你......還能好好的，像個活人一樣站在我面前！』

這條疤痕提醒了她，她遺漏了一句話。

她在粥打翻的前一刻，說了這句話。

她緊掩住自己的嘴，不讓哭聲從她的指間流洩出來，腦海里想起了司徒宇被她打的傷痕。

每次小時候媽媽發(fā)酒瘋，都會將他們毒打一頓。而哥哥總是用自己的身體抱住他，替她擋下所有的毒打。而如今她卻用自己的雙手，同樣的傷害不顧一切捨命保護(hù)她的哥哥；用自己的話，糟蹋百般溺愛她的哥哥。

她和她的母親，對司徒宇說了一樣的話。

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無論他們絕口不提過往，她仍舊沒能抹滅掉自己流著那個女人血液的事實(shí)。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終究還是會阻礙哥哥的幸福吧？

跟她的母親一樣。

『欸，哥哥，你會永遠(yuǎn)對我這么好嗎？』

『嗯，會。』

『好，那我們打勾勾。』

她流下最后一滴淚，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外頭夜幕低垂，枝頭嚦嚦鶯歌，彷彿在用悲傷的鳴叫聲，來訴說誰心里的痛。

然后抬起頭仰天一望，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么美的夕陽。

她忍不住想伸出手想將那抹馀暉抓住，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窗簾限制住。

她深深地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沉默了幾秒后，驀地拉開窗簾，又嘗試伸出手，輕輕掂起腳尖......

這一次，她可以碰到了。

那一剎那，她的背后彷彿長了一雙潔白羽翼，襯著白色的寬大短衣，就如同今晚的月亮皎潔。

她豪不猶豫的，往前方一跳，跳上天際。

目光始終沒有移開夜色，在向下墜的前一分鐘，她留了一張紙條給沉芯。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我哥哥，請你幫我一個忙。

告訴他，這不是你的錯。

我永遠(yuǎn)愛你。

我先一步到b612星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