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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與沉芯認識以來,她最接近「笑」的一個表情。
一陣奇異的感覺流過心間,在昏暗的暮色中,耳邊鼓譟著撲通撲通地心跳聲。
他拍拍胸口,心里疑惑著:這感覺真奇怪。
沉芯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睛,透出一股疲倦之意。
「早上你們系主任叫你去辦公室?」南宮耀問道:「是因為你室友的事情?」
沉芯露出訝然的神色。
「唐娜第一堂課遲到了,經過辦公室聽到你們的對話。」南宮耀雙手舉起來,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沉芯知道唐娜的性子,什么事晴都瞞不住。起身走到欄桿前,俯視底下的操場。
兩人都靜了一會,良久,沉芯說:「小南。」
「啊?」
「你跟司徒宇熟嗎?」
「司徒?」南宮耀邊吸著咖啡,想了想:「他好像是建筑系研一的學生,怎么了嗎?」
沉芯說:「他是什么樣的人?」
南宮耀聳聳肩:「沒怎么樣啊。長得帥、成績好、桃花旺。」
沉芯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南宮耀又拿起飲料,大口大口地吸著,末了問:「你對人家有興趣?」
沉芯搖搖頭:「不是。」她輕吐了口氣,又問:「你有辦法要到對方的電話?」
「依照南氏家法的話。」南宮耀吹了個口哨,開玩笑說──「三個字,直接問。」
沉芯沉默了。
見對方似乎很認真地在考慮,南宮耀臉一瞬間的垮了下來,說:「算了吧,最近的事情鬧這么大,也不知道司徒宇和對方是什么關係。」
「他是她哥哥。」
「你怎么知道?」
沉芯沉默,沒多說下去。
南宮耀打開背包,從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遞給沉芯。
「吃嗎?」
沉芯勾起嘴角:「你當我是小臻啊。」
「不要就算了。」南宮耀嘴里咬著巧克力,半瞇著眼睛看著她,含糊不清地對她說:「你就是平時吃得少,難怪成天病秧子的樣子。」
咖啡和巧克力融合的味道進入肺腑,悠間的感覺讓時光都漫長了。
「早上員警問我知不知道蔚晴為什么自殺?」
南宮耀被她的話嚇到了,嗆得咳嗽起來。
「這事情不是已經定案了嘛。」
好不容易恢復原狀,南宮耀咳累了,手肘墊在膝蓋上:「他室友說他每次回來全身都是傷,你可要小心一點。」
沉芯一瞬間看向南宮耀。
「怎么?」
沉芯搖搖頭,說:「你覺得蔚晴是他殺的?」
南宮耀聳聳肩:「誰知道啊。」
沉芯淡淡一笑,起身拍拍裙襬上的灰:「我走了,你慢慢喝吧。」
南宮耀揮了揮手:「拜拜。」
沉芯離開頂樓,一邊思索剛才的情況。
南宮耀說到他身上都傷,跟蔚晴的自殺有關......是為什么呢?
待沉芯走遠,南宮耀望著遠方的夕陽馀暉,沒有任何情感地評價:「司徒宇這人......千萬不要靠近他啊。」
......
四月底,學校的流蘇開花了,校園內落雪點點。
大四下學期考試結束,系上形成了兩個世界,補平時成績的學生跟期中考輕松過關的學生。陳老處理學生的方式很簡單,和一般大學教授一樣,學分修夠,但必修科目考試沒過就直接沿畢,唯一可以通關的方式就是把平時上課講義做成重點講義交上。
美術系的考試不算太難,只要上課有認真就會過關。沉芯的成績一向排系上前三名,陳老讓同學利用今天的上課時間來補講義,她的講義借給別人。無事可做,也不想滑手機,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
聽著朋友交流,看著戶外天色。
什么話都不說。
吵吵鬧鬧幾分鐘后,一個黑色身影晃過眼前。
a大旁邊有一座公園。那抹身影走出校園,一路走到公園圍墻旁的大榕樹下,旁邊站了一群男生。
坐在沉芯前面的唐娜發現她都沒有參與話題,抬起頭,低聲詢問:「怎么了?」
沉芯沒說話,忽然低下頭看著桌子。
窗外烏云開始聚集,天色一瞬間轉暗。
「阿芯?」見沉芯沒反應,唐娜又重復一次:「你怎么了?」
唐娜順著她的視線,看看,桌上有一塊淡淡的黑色痕跡。
其他前桌的女生發現后面有些安靜,回過頭來問:「怎么了嗎?」
沉芯搖搖頭,笑了笑:「沒事。」
下課前,陳老還不忘叮嚀一次:「不要忘了期限在下週五早上十點前,交到辦公室桌上。」
今天一天都是陰天,天氣預報會下大雨。
同學紛紛表示會準時交上,陳老才滿意點頭:「今天早點回家啊,不要因為快畢業了就在外面逗留了!」
鐘一響,一整班人風風火火地收拾書包,沉芯怕下雨,特地帶了傘在書包里。
沉芯慢悠悠地收拾東西,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是剛才和沉芯借講義的兩個女生。
「我們打算和唐娜去吃學餐,順便把講義做完,你要一起嗎?」
唐娜還在講臺前和陳老凹學期成績。
沉芯搖搖頭:「我不去了,今天還要去練習。
「啊......這次畢業領唱是你表演的吧,加油吧。」
沉芯淡淡一笑。
其中一個女生想了想,又說:「要不趁還沒下雨的時候先去練習吧?反正都快畢業了,領唱可以跟學校申請公假,我等會兒再替你跟陳老說一下。」
沉芯點點頭,「好,謝謝。」
沉芯離開教室前,又抬頭看向遠方,她看了一會,人群其中兩個身影動了。
那人背對這個方向,沉芯看不到他的表情。
然后,幾顆紅色火光在黑暗中亮起,沒幾秒又暗下去。
直到很多年后,她仍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天。
那是一個有著美麗晚霞的傍晚,天空飄著小雨。
茫茫地、細細地、無止盡地雨。
改變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