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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越來越熱鬧,沉芯的手臂突然被碰了碰,她回頭,一個小麥肌膚色的男子坐在她旁邊,微笑著:「嗨。」
沉芯點點頭:「你好。」
他又問:「你叫什么名字?」
「沉芯。」
男子啊啊了兩聲:「我聽說過你,是新老師對吧?我叫卓,在機構負責孩子們體育的老師。」
沉芯正要說什么,此時,周圍忽然響起一陣掌聲。回頭就見瑪莉站在舞臺中央,為今晚的表演做開場白,臺下不斷涌起如雷的掌聲,現場頓時變得更加熱絡。
瑪莉拿著麥克風,對臺下的沉芯說:「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機構一個月一次的聚會,除了要慶祝上個月的辛勞,也很高興沉芯老師能夠加入我們的行列。由于南先生前天飛往英國見客戶,恕難到場,他拖我轉告一聲:請沉老師見諒。」
語落,所有人笑了出來,也紛紛向坐在吧檯的沉芯問好。
「南先生由衷感謝臺下所有同仁一直以來的努力,很高興能看到孩子們重新展露笑容。另外,南先生還吩咐了,」瑪莉拿著麥克風,環視臺下的觀眾一圈,「今晚的所有消費,南先生全包了!祝大家玩的盡興!」
尖叫聲跟掌聲連綿不斷,同時間,瑪莉走到舞臺一角的鋼琴前坐下,手指俐落的滑過鍵盤一圈,磁性的嗓音從餐廳各角的音響傳出來,為聚會做開場致詞的結尾。
人潮越來越擁擠了,卓怕沉芯初來乍到還不適應。將她帶到二樓,他邊走邊說:「我現在帶你去見老闆,霞姊有告訴你他是誰嗎?」
沉芯點頭。
他又接著說:「伸哥是南先生很好的朋友,對我們都很照顧。」卓笑了笑:「另外,他供應我們的食物和飲料都不含酒精成分,所以不用擔心會有失控的場面。」
上了樓,轉角就見一個跟樓下一模一樣的長吧檯,卓對著吧檯后面的暗門喊了聲:「伸哥,我帶新老師上來了啊。」
二樓的燈沒有開,窗外落進來的陽光是這個空間里唯一的光源。沉芯觀察了一下,這層樓只有一個吧檯和酒柜,前面擺了五張高腳椅,墻上掛了一幅油畫,落地窗外是延伸出去的陽臺,看起來是提供客人抽菸的空間。
幾分鐘后,被稱作伸哥的男人從門后出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你好,我是伸叔。」
沉芯衝他淡淡一笑:「您好,我叫沉芯。」
伸哥將泡好的咖啡放在沉芯面前,舉起另一杯朝她致意:「歡迎你的加入,有什么問題儘管提出來,大家都會幫你的。」
沉芯頷首道謝:「我會的。」
「唉唷,你們居然瞞著我偷偷跑上來!」瑪莉從樓梯處出現。她氣喘吁吁地瞪著卓,手指指著卓。
「誰跟你偷偷來!我就是帶沉芯上來找伸哥還不行了?」
「哎,卓你別吵。」伸哥將他指人的手拍下去:「多大的人還丟臉。」
「是她先的!又不是我!」
瑪莉朝他大步奔去,她拉著他的耳朵:「你什么態度?我是姊姊,要有禮貌知道嗎──?」
見兩人又要吵,伸哥又把他們按回座位,有些歉然:「這對姊弟溝通起來像在吵架,希望你不要介意。」
沉芯笑笑:「沒事。」
這對姊弟很活潑,伸哥又很能跟年輕人間聊。沉芯坐在一邊聽著,偶爾被問到話了才回應。她雖然不太能喝咖啡,但還是將伸哥的心意喝完。正放下空杯時,一通電話響起,沉芯接起來,是快遞員打來的。
沉芯這次回來地匆促,許多東西都還留在美國。所幸那邊的前房東太太很熱心,在沉芯回國期間幫忙整理剩下的東西,再給她郵寄回來。
沉芯掛掉電話后,說:「我有重要的郵件到了,先失陪了。」
「啊?你要走了?」
「嗯,里面都是一些必需品,我不太放心寄放在那里。」
伸哥問:「需要送你下樓嗎?」
「沒關係。」
沉芯拿揹起起包,往樓下走。
「需要帶你出去嗎?」伸哥也從吧檯走出來送人。
沉芯搖搖頭:「沒事,謝謝。」
沉芯后腳才離開,南宮耀前腳就踏入酒吧。
他知道今天是聚會,但不知道沉芯有來,他問了樓下的員工瑪莉的去向。還沒到樓上就聽見女人嚷嚷的聲音:「我挺喜歡哪個女生的!下次再多讓小美女來店里玩吧?」
「我同意!」卓舉起右手,忍不住一嘆:「不然每天在這里工作都常常接收到許多失戀、失意的負能量,未老都先衰了。」
「你不是本來就衰了。」
卓聞聲回頭,南宮耀西裝筆挺站在樓梯處,他向伸哥點頭打招呼,問道:「誰是小美女?」
卓說:「你介紹給阿姨的老師啊。」
南宮耀揚起眉宇:「她今天有來?」
「她才剛走不到十分鐘。」
南宮耀從口袋翻出手機,正要打電話,伸哥就在他面前放了一杯熱美式,阻止道:「別打了,人家有急事先回去了。」
南宮耀才放下手機,低下頭,沉默半晌說:「我去抽菸。」
卓一邊看著南宮耀快步離去的身影,笑說:「小美女走了就不爽啦?都這么久沒見了,還是不是兄弟啊?」
瑪麗也笑出來,旁邊伸哥從頭到尾都沒說話,一臉若有所思。
南宮耀拿著咖啡,靠著店的外墻吞云吐霧,1會后瑪莉也跟著到陽臺抽菸。
南宮耀:「你出來干么?」
瑪莉拿了一根菸:「抽菸啊,怎么?我還不能抽啊?」
南宮耀沒回話,又叼起菸深深吸了一口。
「說吧,她是不是你那個從大學時期就喜歡的妹子?」瑪麗拍拍他的肩:「姊聽著呢。」
南宮耀低頭看瑪莉一眼。
瑪莉皮皮地笑了一下。
南宮耀靜了靜,說:「這件事很長,一言難盡。」
「我只能告訴你,我和她之間不是那么簡單能在一起的。」
他們之間有太多曲折的故事,一時半會是說不清楚的。一直以來,南宮耀對于沉芯,下的任何決定都深思熟慮。
「喜歡就追啊,哪這么多垃圾話。」
南宮耀搖搖頭:「姊,你就是太風風火火了,所以才會總是遇人不淑。」
瑪莉喔了很長一聲,說:「所以應該像你這樣,當個默默守候的男二?」
南宮耀卡住了。
「小南。什么事情都要打鐵趁熱,感情也是一樣的。你沒看阿姨跟你爸在英國那場邂逅,簡直了......」瑪莉說得興致勃勃,忽然停住,瑪莉「啊」了聲,視線落在地上。
她彎腰撿起東西,在昏暗的燈光看手中的照片。
在錢夾最里面的一層,她翻出了一張照片。
背景在一棵鳳凰樹下,兩男兩女并排站在一起正在準備拍照的樣子。
站在最左邊的南宮耀,臉上帶著青少年痞痞的樣子,一手搭在一個笑嘻嘻的唐娜肩上。唐娜的手則是勾著沉芯,她的表情和現在沒什么變化、很平淡,正抬著頭像是和右手邊的男生說著什么。
瑪莉看著照片,咦了聲:「這不是你嗎?」
南宮耀拿過照片。
這張照片年代久遠,但保存的很好,可以看得出來照片的主人很珍惜它。
瑪莉在照片跟真人來回比對:「沒想到你以前的樣子像個小流氓!」
「......」
南宮耀冷眼看她,瑪莉看著照片里的兩男兩女,忽然又興奮起來,「那你們誰和誰是一對啊?照這個陣仗看來,你跟左邊這個應該是一對的,沉芯跟這個男生應該是一對的吧?」
一陣風吹過,樹上落下葉子,南宮耀把手里的菸掐滅了,沒有說話。
......
沉芯才從郵局回到家,天邊正刷下一道強光,緊接著響起一聲雷,震耳欲聾。
不知怎么的,近期的臺北像是泡在海里,只要一過了正午,勢必得下一場大雨才甘愿。
沉芯仰頭看了天幾秒,忽然關上門衝上去直奔上樓。她赫然想起自己在頂樓還有早上剛曬的棉被,若不趕快收起來,保不齊就會被一會的大雨淋濕了。
上樓時,沉芯遇到同一層的住戶,對方還擔心道:「你趕緊,快要下雷陣雨了。」
打開頂樓的門的一瞬,雨花迎面撲來。風很大,雨水四處亂飛,傘打了跟沒打一樣,沒半分鐘沉芯的身上就已經濕透了。
沉芯看著遠方的被單被吹到公寓外的大樹,卡在樹枝上。
她光在狂風中站在墻上就已經很困難了,更別說想把被單勾回來。沉芯嘆了口氣,她不是沒有想到等雨停了再收,只是她擔心要是被單飛到馬路上,會造成行車或路人的危險。
雨大得連眼睛都睜不開,沉芯站在屋簷下沉思。
沉芯抱緊手臂,被雨水淋著,她禁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下不但被單濕了,說不定明天她也會感冒。
沉芯又重重吸了口氣,扶著墻走緩步移動到大樹前。
她將雨傘收起來,一手撐著墻,一手把傘柄當作勾子。
正在快要勾到被單時,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把被單吹得更近了。
沉芯心一喜,馀光瞄到腳邊有一個磁磚,想把磚塊當墊腳石。她踩著磚正要爬上墻,又一陣大風雨來襲。
這陣風吹得沉芯搖搖欲墜,在她摔下之際忽然一股力量將她往后一拉。
沉芯一瞬間愣了一下,一隻有力的大掌抓住她的右手腕,她還來不及轉頭看對方是男是女,就摔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