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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霽頭一次,察覺到一種名為失落的情緒,在胸口蔓延翻滾,疼的厲害。
就像永光一十六年,大雪。
他親眼看見魏之杳死在了他的懷里,也是這么疼,疼的他幾乎站不穩(wěn)身子。
顧云霽抬臉看著魏之杳離去的方向,隱隱約約還能看見白梅中,少女窈窕婀娜的身姿。
他驀地垂了眸。
魏之杳回來了。
他的杳杳,帶著對他的恨意回來了。
顧云霽握緊的手慢慢松開,迎上路嘉遠幾人。
魏之杳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便是冷淡的神情都透出一股鮮活,那是獨屬十四歲小姑娘的明媚張揚。
魏之杳還活著,這就夠了。
這輩子所有的傷與痛,他定不會再讓她挨上半分。
魏之杳和魏之瑩由下人領(lǐng)著去了小院。
路嘉云帶人迎了上來,笑瞇瞇道:“怎么樣,我剛剛的安排可好?”
魏之杳愣了下,有些哭笑不得,“我說他們怎么會和我們撞上,原來是你的安排。”
“自然。”路嘉云驕傲的挺了挺胸,沖魏之瑩擠眉弄眼,“那個穿藍袍腰間懸了塊美玉的便是張家大公子張其軒,瞧見了什么樣嗎?”
“沒。”魏之瑩有幾分不太好意思,面上染了薄紅,“方才人多,只匆匆掃了一眼。”
路嘉云擺擺手毫不在意,“沒事沒事,等會有的是機會。”
路嘉云性格爽朗,談吐間全然沒有高門貴女的嫻靜古板,很快就和魏之瑩聊成一片。
氣氛好,魏之瑩的膽子也大了些,沖魏之杳打趣道:“我瞧著,那白梅前的公子似認識你,他望向你的眼神,都與旁人不同。”
路嘉云來了興致,忙追問魏之瑩什么情況,魏之瑩也不隱瞞,直接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哪家的公子啊?”路嘉云對哥哥請來的人倒是不太清楚,頗為好奇,“居然敢打杳杳的主意?”
魏之杳低頭喝茶,淡淡道:“你想多了,是顧云霽。”
路嘉云被噎了一下。
顧云霽啊?
那估計是不可能會對杳杳有想法了。
作為魏之杳的手帕交,她自然清楚,魏之杳有多喜歡顧云霽,可對方的態(tài)度也就冷冷淡淡。
恐怕魏之瑩看錯了,那樣冷情冷性的人怎會喜歡杳杳呢。
路嘉云后知后覺的察覺出幾分不對,“你這個語氣…”
魏之杳打斷她的話,“嗯,看開了。”
路嘉云不自覺的松了口氣,拍拍她的肩,“幸好你想開了,他那樣的人哪是你能拿捏住的呢,若真在一起了,你不知得受多少委屈。”
魏之杳撐著下巴沒說話。
哪是這么容易想開的呢,她上一世,用了整整十年才想明白,最后賠上了自己的一生。
喜歡顧云霽是一件很難的事。
好在,她終于不喜歡他了。
魏之瑩沒太聽懂兩人之間的話,因著還不算太熟,便沒有開口詢問,只低頭捏著糕點吃。
“嘗嘗糕點,我讓人從珍肴閣買的。”路嘉云連忙打圓場,笑著道:“有桃花糕、五色香糕,還有玫瑰酥。”
魏之杳和魏之瑩捏了幾個嘗,又吃了幾杯茶,幾個小姑娘談到珍寶閣新上的一些首飾,路嘉云叫人拿出來瞧。
果然是珍寶閣的精品,雕刻的細致,那銀簪前的絹花似真的似的,鵝黃嬌艷,中間鑲嵌了一顆珍珠,花瓣攏著,極為華貴。
另一支是點翠蝶形水晶釵,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華美難言。
路嘉云將釵子和絹花分別遞給兩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正好你們一人一個。”
魏之瑩連忙拒絕,“這個太貴重了。”
她來鎮(zhèn)國公府本身就給人家?guī)砺闊暮靡馑荚偈账亩Y物呢。
“收著吧,你是杳杳的姐姐不必和我這么客氣。”
魏之瑩又轉(zhuǎn)頭去看魏之杳,見她點頭,只好紅著臉收下了。
“這絹花和杳杳身上的衣服正相配,我給你戴上罷。”路嘉云親自戴好后,忍不住嘆,“杳杳真是好顏色。”
鵝黃的銜珠牡丹珍珠絹花雍容華貴,斜插在了鬢發(fā)上,映的魏之杳眼含秋水,瓊鼻朱唇,較之先前,又多了幾分攝人的艷色。
正說著,一個小丫鬟跑進來,恭敬道:“姑娘,公子那里好了。”
路嘉云應了一聲,站起了身,“走罷,正好去瞧瞧那位張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