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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醫鬧?受賄?偷嬰?
她心里有什么地方跳動了一下,心癢癢,說不上來到底原因是什么
。
幾乎是下意識的從書包里拿出微單,調好各項參數,掛在脖子上。
人正要往外走,手機突然閃了一下,伴隨著一陣振動。
康念一手舉著微單,另一只手伸進兜里掏手機,她對著來電顯示頓了兩秒,接了起來。
江唯敘說什么也要把康念親自送下樓。
手術室外,幾個警察把患者家屬和主治醫生隔離開。
家屬罵罵咧咧的,身后是一大片玻璃的碎片。
對門的兩個科室都被砸碎了玻璃,滿地的玻璃碴子。科室里里外外擠著看熱鬧的人,都不太敢靠近,怕被沖突波及。
幾個醫生像是對此司空見慣,神色淡定的同警方交談幾句,借著警察的保護離開了現場,江唯敘在人群后面往里看了看,沒有溫禮的身影。
轉頭要走,轉身走了兩步想起一個地方。
他拍拍康念,朝某個方向指了指。
走進安全通道,門自動合起來。
康念背靠著門安靜的立在那兒,也沒打算繼續往前走。
溫禮背對著她,坐在臺階上,康念分明從他的背影里看出化不開的落寞和孤獨。
他一條腿曲著,踩在下一級的臺階上,一只胳膊隨意的搭在腿上,一邊身子靠著墻,沾了一點墻體的灰。
康念向他邁了一步。
偌大的靜謐里聽見腳步聲,溫禮直起腰,回頭看了一眼。
他沖她笑:“你來了。”
她今天穿了藏藍色的連衣裙,胸前別一只裝飾用的胸針,不像很名貴,但卻精致。
頭發披在肩上,發尾處燙了半個卷,往里面凹進去,清新又自然。
溫禮盯著她看,原本眼底布滿深深的疲倦氣,卻在看見康念的那一秒重新恢復一點生氣。
恍惚間覺得眼前的康念和學生時代的康念有意無意的重合了,看著她朝向他走來,越來越近,他意識到她身上有些東西確實是發生了變化。
是什么呢?
他愣了愣神。
面前一只雪白的手遞過來一只水杯,他目光收回來,下意識看水杯上的字,是一瓶蘇打水。
“江醫生說你在手術臺一站就是四個小時,渴了吧?”她說。
她下一層臺階,理理裙子坐下,跟他并肩。
溫禮覺得她看他的目光像能看穿他一樣。
他活動一下手腕,順勢移開目光。
“……我有話想跟你說,所以沒打招呼就過來了……但好像來的不很湊巧
。”
溫禮喝著水,目光隨意落在地面上,想了一下,淡淡的笑起來:“幸好你來了。”
康念低著頭,微微笑了笑。
他聲音里有一絲失落感,源于剛才在手術臺上重傷不治的女人。
幸好你來了,讓我不至于一個人在手術后獨自沉淪。
從他手里溜走的亡魂,像沉重的枷鎖,每每束縛的他喘不過氣。
他不是神,不想背負除自己以外的生命。
“其實……我能理解一點你現在的感受。”康念看著走廊上的感應燈,瞇了下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寫社會新聞,”她陷入回憶長河,慢慢的說,“其實沒打算寫成什么深度稿件,統共不過八百字的新聞。那應該是個被拐賣的孩子,在步行街要過路的人討零錢,我那時候在做采訪,他沖上來搶我的單反……其實他是想傳遞消息給我,我報了警,寫了稿子,但最終稿子被扣下了……”
“后來我再沒有見過那個孩子。”
康念手指扣著她的微單,反復擺弄同一個零件,開開合合,“步行街偶爾還有要飯的孩子,賣花的孩子……還有別的什么。但那個小孩兒,我再也沒見過。”
她說完,走廊里徹底靜下來。
溫禮沉默著看她的臉,她的眼中有燈光的顏色。
他把水擰上,放在一邊,伸手過去握她的手。
康念往回縮了一下,中途又停住,任他握著。
靜默片刻,他先起身,將她拉起來,打起精神說道:“外面天氣好,我們去逛逛。”
康念被他牽引著去等電梯,看走廊另一頭還亂哄哄的,但先前的警察已經不見了。
她低聲說:“剛才那邊算醫鬧?”
溫禮回頭看了一眼,“不是,那男的打死了媳婦,女的全身器官衰竭,我們沒能救回來。警察來是抓人的。”
“……那他砸玻璃干什么,還罵的那么兇?”
溫禮笑了笑,“他殺了人,要是污蔑到醫生身上,他不就能脫罪?”
電梯開了,溫禮擁著她進去。
轎廂里站滿了人,康念縮著肩膀低著頭,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團。
她還是不太適應同人接觸。
忽然一雙手臂從她身側環繞過來,身后的人往前走一點,胸膛貼上她的背。
頭頂傳來他的呼吸聲,若隱若現。
“別緊張。”溫禮的聲音響起。
擁擠中,康念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