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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門,康念隨手按了開關,沒開中央四個大燈,開的是周圍的八個藝術燈。
橙色的光從頭上罩下來,是一圈柔和的燈帶,把兩個人框在一個多邊形里。
知道江清寧不愛喝茶,康念也不廢話,直接從廚房的儲物柜里拿出一瓶拉菲。
江清寧驚訝,把紅酒接過來,左右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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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嚯,正牌!”
康念默不作聲,彎下腰去在茶幾里頭摸索一陣,丟給她一個開瓶器。
三下五除二就開了,江清寧晃一晃,給兩人都倒酒。
康念端起高腳杯,朝她簡單示意,下一秒就抬手把酒干了。
江清寧一疊聲的“哎哎哎”,伸手攔她:“嘛呢?你干這么痛快干嘛,我可沒想跟你一醉方休。”
康念不急不躁的拾起桌子上凹下去一點的煙盒,從里面捏出一只煙,放到嘴里,思考一會兒,才看著江清寧:“那你來找我干什么?”
江清寧黑漆漆的眼珠兒瞧她,臉頰動了動,在組織語言。
半晌兒才低聲道:“怎么說?還生我氣呢?”
康念眼中有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閃而過,沉默了半天:“呵……犯不著。”
她手邊騰起一陣煙霧,被頭頂的橙色染就,朦朧繚繞。
江清寧是康念的大學同學,在北華上學那會兒,蘇嘉言、江清寧還有她,那可是新聞學院的三朵金花。
蘇嘉言同她是室友,江清寧是隔壁廣播電視新聞系的,宿舍與她們倆一墻之隔,但好在都在同一樓層。
蘇嘉言愛紅酒,隔三差五從她爹的酒莊里,要么從衛書洲家里順一瓶帶回來,晚上三個姑娘穿著睡衣聚在走廊,拼一夜的酒,聊一夜的心事。
喝累了再回去睡,第二天照樣精神。
三個人性格相投,大三那年湊一起商議了一下,在學校外面租了一套房子。蘇嘉言一個人包了房租,康念交交物業費,江清寧管水電,偶爾在家做做飯洗洗碗之類的,還算分工明確。
挨到大四畢業,蘇嘉言出國鍍金,康念考去江大,江清寧人懶不想費力氣,索性答應導師留校讀研。
各奔東西,但三個人感情卻還是幾年如一日那般鐵。
要說康念和江清寧兩個人隔閡卻也是從四年前開始的。
康念畢業的第二個月就馬不停蹄的扯了證,江清寧屢次勸解,每次確都欲言又止,十分吊人胃口。一方面勸阻她,另一方面又說不清原因。康念知道她同她發小多年來分分合合,感情的小船從不穩定,只當她是羨慕嫉妒恨,卻沒想到江清寧其實已然深諳程灝那點陰暗事跡,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向自己開口罷了。
再后來,木已成舟。
康念離婚,前途斷送,背著一肚子的流言蜚語遠走他鄉。江清寧自責不已,將真相通過蘇嘉言之口傳遞到康念耳朵里。
這對康念而言可謂雪上加霜。
那晚,康念在酒吧街找到江清寧,手里握著一只空酒瓶,見了人一個反手就把酒瓶敲在墻上甩碎,用滿目瘡痍還往下掉玻璃碴子的瓶口對著江清寧
。
兩手發抖,雙眼通紅,康念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那雙水汪汪的眸子里還噙著點淚,強忍著不哭。
一幫人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蘇嘉言嚇一跳,急忙攔在兩人身前,生怕誰出手傷了對方。
對峙了半天,康念只平淡的說了兩個字:“絕交。”
滿月懸在空中,月光皎潔而溫暖,映照在康念身上卻只覺得一陣荒涼。
那孤寂的背影啊,江清寧一輩子都忘不了,在茫茫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慘淡的凄愴。
第二天,整座b市找不見康念人影。
大活人就這么一夜失蹤。
江清寧到處收集程灝的證據,這一忙就是四年。
自責揮之不去,從蘇嘉言那里打聽到康念的下落,卻也始終怯于露面——
一個不忍心,差點毀了好友的一輩子,她實在是沒臉。
兩個人沉默無言,兩三分鐘里只聽得見液體一次次滑入酒杯的聲音。
康念也不是真的非要喝,而是面對著江清寧,她有話也說不出。
埋怨?憤懣?失望?悲傷?
這些情緒早在時間一遍遍的洗禮里流失,變得不再重要。
她的婚姻,說到底不管江清寧的事,當初又怎能怪罪對方是故意拿自己下菜碟?
康念把煙嘴咬爛了,意識到的時候,嘴里已是濃郁的煙草味道。
她笑一笑,把煙丟進垃圾桶,又要給自己倒酒。
酒杯被搶走,她愣了下,終于抬頭看著江清寧。
對方卻悠然自得地給自己倒上紅酒,動作優雅地輕輕抿了一口。
“聽說了你這幾年的成就,我就知道,你總歸有辦法證明自己的優秀。”
康念唇邊含笑,“我證明給誰看?”
江清寧不上當,慢慢說:“給你自己看。”
康念沒說話了,拿回酒杯跟她碰一碰。
室內有點悶,康念站起來去開窗戶。
江清寧跟著站起來,望著她的背影,“我給你發的照片你看了么?”
康念一頓,看著窗戶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反問:“什么照片?”
“程悅的照片,”江清寧放下杯子,走到窗邊,靠著窗臺,“我加了密,對你來說應該很好破解。”
康念突然想起兩個月前收到的加密郵件。
“收到了吧,但我沒打開。”
江清寧看著她:“是程悅小學開學的時候,我偷空去照的
。”
康念一僵,神色一滯,目光有一瞬間的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