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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處機沉默片刻,遙遙地望著這個越來越像當年王爺英姿的年輕人,緩緩問道:“那小王爺要怎樣才肯消氣?”
蘇柯直視蕭處機的雙眼,問道:“你出身貧寒,雖然有謀略有武勇,但在軍中一直不受重視,七國之戰前,你不過是軍中一小卒,為何會有今日之地位?”
面對小王爺這話鋒一轉的質問,很多往事涌進蕭處機的腦海,他沒有任何遲疑地說道:“蕭某幸得王爺賞識,此后雖然談不上平步青云,卻也步步高升,直到今日任職幽州都督,這一點蕭某從未否認過。”
蘇柯冷笑道:“很好,你還沒有忘本,我想你也不會那般無恥。當年如你一般的經歷又有幾人?”
蕭處機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但依舊沉著地回道:“四十七人。”
蘇柯又問道:“這四十七人如今又在何方?官居何職?手掌多少兵卒?”
蕭處機雙手緩緩用力攥緊,過了許久才說道:“如蕭某一樣官居一方都督者有四人,身處王朝中樞者有兩人,獨掌一州軍權者有五人。”
蘇柯冷笑道:“那剩下三十六人何在?”
蕭處機雙手用力按在馬鞍上,艱難地道:“俱已解甲歸田,安享晚年。”
“好一個解甲歸田!好一個安享晚年!蕭處機,老蘇曾不止一次說過你是人中龍鳳,王朝名將無數,唯有你深得他的用兵之法,所以一再提拔,不過是十五年時間,就將你從一個小卒提拔成鎮國大將軍。若非如此,你今日能坐上幽州都督之位?可你又是怎樣對他的?”
“小王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這番對話之后,長街上陷入難言的死寂中,唯有大風呼嘯而過。
“我想說什么?你是不是要告訴我,當初老蘇覺得自己功高震主,所以主動交出權柄,安心做一個閑散王爺。而你們這些被他提拔起來的所謂名將,自然也要解甲歸田,這樣才能安撫帝心。至于你,你完全是委曲求全,為了王朝大局忍辱負重,擔著叛徒的惡名,違心地做著幽州都督?”
蘇柯字字如刀,一刀一刀砍在蕭處機的身上。
這位王朝名將忽地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叛徒也好,忠臣也罷,蕭某問心無愧,對得起當年王爺的栽培。”
蘇柯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低聲說道:“十年前那場朝露酒宴上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更清楚。”
蕭處機默然無語。
蘇柯搖了搖頭,興致全無:“如果不是老蘇幾次三番叮囑,今天我肯定會殺了你。”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而去。
蕭處機抬頭,不解地問道:“小王爺,你今日在大庭廣眾說的這番話,遲早會傳進有心人的耳里,又是何苦呢?”
蘇柯冷笑道:“你放心,老蘇肯定會長命百歲,平安如意。至于我,不過是個浪蕩無忌的紈绔世子,誰會在意我說過什么?誰會為了這點屁事不計后果地殺我?誰……又敢殺我?”
他抬手揮了揮,對眾隨從吩咐道:“走!”
人群如潮水般避開,蘇柯領著眾人緩緩離去。
蕭處機沒有理會臉色難看的幼子蕭靈均,望著那個有些清瘦的背影,心中默默念道:“王爺,到底是誰錯了?”
蘇柯面無表情,無視張青柏的請求,固執地步行。
錦鯉和青堯緊緊跟在他身側,臉上滿是擔憂和心疼。
蘇柯只覺得心中無比苦悶,喃喃自語道:“老蘇啊,我忽然想陪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