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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空山綿延千里,宛若一條蜿蜒起伏的長龍盤踞在大陸上,山勢渾莽,不見極頂。秦陌等人到了山中一個最大的人類居住地,飛龍寨。山寨建在陡峭如削的山崖絕壁下,抬眼望去不見生命之綠,唯有褐紅色砂巖構成的險峰聳立。
阿勒斯讓他們在這里住上三天,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打開封印之門,三天后在烈空山主峰頂見。艾伊娜原本計劃到達烈空山再走大道去昭月城,最后回古樹去東大陸的,可聽說秦陌他們要去個以前從未聽說過的地方,于是死纏爛打的要跟著去。作為隊長的格雷說什么也不同意,她就在路上的十多天里總是跟他作對,一向有風度的格雷遇到這種任性的女的也沒辦法,在幾個人秘密會議后決定帶上她,多個人始終要多一份力,而且這個二階法師也翻不起什么浪。要去可以,不過要管好她那張口無遮攔的嘴,別在路上惹是生非,尤其是收起那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脾氣,這里沒人有義務照顧你。
艾伊娜欣然點頭,可心里卻不以為然,先答應再說,反正到時候你們也不能拿我怎么樣。她從飛龍寨向家里寄回一封信報平安,并說自己要去做些重要的事,過一段時間再回去,在格雷的提醒下,她并沒有寫要去哪里。
聽說這里的人世代修習力量為宗旨,所以此地以戰(zhàn)士為尊,在當下法師的流行大潮下,這里的人心也被激化到極致,魔法師越受歡迎,他們就越團結一心,排斥外系。阿勒斯也是在這山中長大的,聽說他自小被師傅收為關門弟子,潛心練武,十幾年后一鳴驚人,成為烈空山上的第一勇士,格雷推測他已是四階實力。世界很小,小到格雷的名聲在這里也有人聽說,世界也很大,大到像阿勒斯這樣的稀有戰(zhàn)士強者卻不被人更多人所知。
也許正是地域影響人類習慣,烈空山這種艱苦之地,也只有堅毅的戰(zhàn)士才能生存,正如古樹的靈力養(yǎng)育出一代又一代精靈與優(yōu)秀法師。
飛龍寨沒有秦陌想象中的旅店,來這里的人都寄宿在人們家里,看著一座座簡陋的房屋,秦陌體會到了戰(zhàn)士之路的艱辛。寨門外站著一列人,當秦陌等人靠近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些村民在爭搶旅客,讓他們?nèi)胱∽约旱募遥@也是他們的收入來源吧。由于每戶人家沒有多余房間,所以一家只能提供一張床,兩姐妹和兩兄弟自然分一戶人家,四人看著秦陌和艾伊娜。
“那你們兩個……”格雷若有所思的說。
秦陌瞪大眼,不知道這格雷一天在想些什么。
“你想得美!”艾伊娜毫不客氣的朝秦陌嚷道。
“只能多要一家住宿了。”格雷終于把話說完,是秦陌自己想多了。
眾人開始挑選自己的寄宿人家,格雷玄夕兩人都選的離自己最近村民的房屋,艾伊娜比較任性,一定要選一家最舒適的,而秦陌經(jīng)過一番思量后,選了人群最后的一個小女孩。
秦陌注意到,在他們走向寨門的時候,原本站的整齊的一排人開始爭搶前邊的位置,而原本在隊伍靠前的小女孩被一群大娘擠到了最后,她羸弱的身子哪里擠得過她們。沒有一個人在意她的感受,她一聲不吭的在人堆后舉起了手中的牌子:住宿十銅。
十銅,是秦陌掃視一番后看見的最低的價格,這倒沒什么,關鍵是上面的字,是秦陌熟悉的中文。
“真晦氣,居然讓她給搶到了!”
“是啊是啊,全村最爛的房子,也不怕人笑話。”
大媽們一陣冷嘲熱諷,小女孩依舊沒有吱聲,看了秦陌一眼低下了頭,秦陌不明白這些婦人為什么要如此對待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只是友好的朝女孩笑笑。
“祝你好運。”艾伊娜得知秦陌住的最差的房屋后,幸災樂禍的說。
他們各自跟著房主去了家中,在路上小女孩一臉興奮,可是秦陌只看得到她半邊臉,她右眼被頭發(fā)遮住了。女孩身材瘦小,應該是缺乏營養(yǎng),可就是這么一個弱不禁風的身軀,在秦陌身邊像小鳥一樣蹦跳著,看著她如此歡快的樣子,秦陌感覺自己住簡陋點也沒什么,實在不忍心看她被人欺負的樣子。
“我叫百里欣,您可以叫我欣兒。”女孩客氣的跟秦陌說。
秦陌簡單的介紹了自己,只能說自己來自古樹。女孩臉上露出一臉羨慕之情,她到現(xiàn)在也沒出過這大山,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也只是聽說。
百里欣帶秦陌到了家中,這是一個巖石堆積起來的房子,有些地方已經(jīng)風化的沒有原本的形狀,屋內(nèi)陳列著幾件簡陋的家具,破碎的竹筐卻被整齊的壘在地上,應該是不舍扔掉。看得出這一家人生活過得很清苦。
女孩說父親去山里采集怪力果了,要晚飯時間才回來。怪力果是烈空山特產(chǎn),是一種艷紅色小果子,能夠使人迅速恢復體力,是練武之人隨身攜帶之佳品,熱銷于世界各地,秦陌在古樹集市似乎也見過這種紅色果子。這里的人家也大多靠采集來增加收入,這種東西經(jīng)過商人之手,價格會提升幾倍,不過苦了這些辛苦采集原料的勞動者。
“你母親呢?”秦陌問。
“我沒見過媽媽,父親說我出生的時候媽媽就死了。”百里欣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掩飾不住心里的失落。
秦陌不知道這個看上去和伊莎黛拉差不多大的女孩竟然承受著一般人沒有的痛苦,父女二人在這大山中相依為命十余載,女孩在這種環(huán)境下也比同齡人早些懂事。
敞開的門外傳來孩童們嬉鬧的聲音,秦陌看時間還早,便讓百里欣出去玩,自己收拾打整床鋪就行了,雖然是客人,怎么能讓一個小妹妹做這些。
百里欣望著門外,卻遲遲沒動。
“沒人愿意跟我玩。”她聲音有些顫抖。
“為什么啊?”秦陌見女孩都要哭了,便將她拉到身旁,“給哥哥說說,為什么小朋友都不跟你玩,那些大人們也排擠你。”
秦陌不過也才一個十七歲的人,卻要試著安慰一個孩子,哄小孩他可不會,能改變平時說話的風格就已經(jīng)很難了。
百里欣被秦陌拉到身邊,也就比坐床邊的秦陌高一點點,這時她原本強忍在眼眶邊的淚水反而落下。
“別哭啊,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秦陌幫她擦去臉頰的淚,正當要拂開她右邊頭發(fā)時,自己的手卻被她一手打開。
見她如此強烈的反應,秦陌更覺得自己應該明白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