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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笑唇角向上勾起,“王爺自己有求而來,卻反過來說是我引你過來,在下冤啊。”
他笑起來時一雙狐貍眼顯得更加精明狡猾了。
顧君瑜靜靜看他幾秒,“沈公子如何得知扶南出兵了?”
沈笑道:“這便是我自己的本事了,王爺既看不上我這種取巧之徒,我似乎也沒必要和一個不信任我之人解釋吧?”
顧君瑜被他的直白噎住。
沉默良久,顧君瑜再度開口,“沈公子自比管仲,卻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么?論家國大事,便該懷赤子之心,沈公子說我格局小,那沈公子何不先看清自己的眼界和胸襟。蕭牧此人雖不善舞文弄墨,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卻懂何為大義,比之某些自稱謀士之流值得尊敬。”
顧君瑜轉身離開。
那沈笑卻忽然發出朗笑,“王爺果真性情中人!”
顧君瑜回頭瞥他一眼。
沈笑已起身,朝他走來,恭敬作了一禮,“先前是在下倨傲無禮,還請王爺見諒。在下亦敬佩裴將軍和蕭大人,并無看低之意,王爺多番出言袒護,讓在下亦有所感。”
顧君瑜并未搭話,任由他往下說。
“若是在下猜測沒錯,符陽城很快便有流寇之災。”
顧君瑜這才開口問:“何來流寇?”
這兩年還算風調雨順,黔州雖是蠻荒之地,但人口也不多,很難爆發流寇起義這類事。
沈笑:“若有人想對王爺不利,別說流寇,各種無妄之災都不在話下。”
顧君瑜也不問他為何知道這些,只道:“那依沈公子之見,又該如何化解?”
沈笑:“借士族之手即可。”
顧君瑜眉目稍挑,笑了下,帶著一點輕嗤的意味。
“沈公子這一招叫拒虎進狼,實乃下策。沈公子若想證明自己的實力,還是要多下點功夫才行。”
他拍了拍沈笑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笑在原地愣了片刻,一雙狐貍眼迸出了幾分興味來。
沈笑之言倒是提醒了顧君瑜,士族豪門也是錦國的一大禍患。
目前靠科考入仕的寒門弟子很少,主要是朝廷在這方面沒下功夫整頓,科考制度很難落實到位。
無法靠科舉入仕,那攀附大家族入仕就成了一條捷徑。
正好這些大家族也想靠門生擴大自己的勢力和影響,兩者可謂一拍即合,最近十多年愈演愈烈。
當前的汪氏一族便是最好的例子,他們的崛起將景王也捧成了當下最炙手可熱的皇子。
但是景王也受汪氏的掣肘,不過是個高級傀儡而已。
回到院子,便見陸沉菀正站在院中。
“王爺。”
看小姑娘朝自己走來,顧君瑜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吃晚膳了么?”
“沒有,剛才不餓,等著王爺一起用膳。”
顧君瑜心口涌出一些暖意,小姑娘今天太貼心了,大概是怕自己被今日之事影響心情。
她這份安慰表現得小心翼翼,反倒比言語讓人更舒服。
顧君瑜牽起她的手,語氣帶了笑:“正好剛才和星承吃得倉促,也沒吃飽。”
無論多晚,都有人等著,或許這就是家吧!
過習慣了一輩子單身生活的顧教授忽然覺得現在這樣似乎更不錯。
京城,長信侯府。
清秀俊逸的男子正在院中怡花弄草,下仆匆匆趕來,“老爺,戚大人求見。”
男子皺起眉,嫌惡道:“就說我沒在府上。”
下仆一臉為難,“戚大人看見老爺你入的府。”
男子臉色更冷了,“他可有說為何事而來?”
下仆吞吐道:“戚大人好像……好像是想買樓夫人留下的那幾個鋪子。”
男人直起身,“他買鋪子做什么?”
不對,戚淮哪里來這么多錢?
下仆:“小的也不知,要不老爺還是去當面問問吧?”
男人卻拒絕地很決絕:“不去!”
下仆無奈,只好拿出一封信,“戚大人說,老爺要是執意不去,便讓我將這封信交給你。”
男人翻開看了一眼,頓時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