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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媽笑了,“呦,果真是個好姐姐啊!還知道給弟弟做衣裳啊,巧兒的針線功夫這么好了?也拿出來我們見識見識啊!”
賈菀害羞的將臉埋在賈母懷里,賈母摟著賈菀笑個不住,王夫人也笑道:“妹妹快別說這話了,沒見巧兒都害羞了嗎?巧兒給老太太做了個抹額,老太太看她孝心虔,就給面子的戴上了,又給我和大太太做了個帕子,結果那一日大老爺和二老爺給老太太請安,大老爺看見老太太待的抹額,嫌棄的說這樣粗糙的東西怎么能讓老太太戴,又罵針線上的丫鬟太不盡心了些。二老爺又看見我的帕子,也蹙眉問道,咱們家就真艱難到這個份上了?這樣的手藝也能拿出來用?恰好被前來請安的巧兒聽到了,羞的巧兒滿臉通紅,差點沒哭出來。她做的小衣裳我也見了,估計穿是不行的,不過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啊!”
眾人聽了這話都笑了。
賈菀從賈母懷里探出頭來,惱羞成怒的嚷道:“太太,你們答應了不往外說的!”
邢夫人和王夫人對視一眼,都哈哈笑了起來,那一日她們都在,賈赦賈政兄弟倆后來知道這是賈菀的手藝之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尷尬的不得了,最后還是賈母說她就喜歡巧兒給她做的抹額,樣子雖不好看,可戴著舒服極了。賈赦賈政趕緊順著賈母的話將賈菀夸了又夸,只說她小小年紀,就知道孝順長輩云云。
賈迎春等人忙站了出來,將話題岔了過去,“我們也給小侄子做了幾身衣裳呢,也是我們的一點子心意,到時候一并帶過去吧!”
賈菀聞言,從賈母懷里站了出來,整了整衣裳,“我替弟弟先謝過諸位姑姑們,姑姑們辛苦了!”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回過頭來,“對了,老祖宗,我弟弟有名字了沒?”
邢夫人笑著說道,“大名老太太說讓大老爺起,這會子應該在書房里翻書呢!小名兒,老太太給起了個,叫南哥兒,因是在南邊生的,所以就叫南哥兒。”
李紈眉心微蹙,南哥兒,蘭哥兒,字不同,音卻是一樣的,如今賈璉一家子不在府里還好,若日后回來了,叫起蘭哥兒,到底是在叫誰呢!李紈雖心有不滿,但卻不敢說些什么。她和賈蘭就如同隱形人一般,別人輕易想不起她們!
“南北的南嗎?字雖不一樣,可卻和蘭哥哥的蘭音一樣呢,到時候叫起來,誰知道是叫誰啊,老祖宗,您說是不是?換一個吧!老祖宗!”賈菀卻仗著賈母的喜愛說了出來。
賈母拍了拍腦袋,“哎呀,我這記性,竟把這個忘了。二太太和珠兒媳婦你們也不提醒我一下,這個名兒是不好,再想一個
。”然后看著賈菀說道,“這樣吧,你也念了許久的書了,你林姑姑都說你功課好,不如你幫你弟弟想個小名兒吧!”
賈菀不好意思的笑了,“老祖宗,還有這么多長輩在呢,怎么也輪不到我呢!”
賈母笑道:“沒關系,你只管說,到時候就說是我的主意,她們若要告狀,回頭不給她們點心吃。”
賈菀想了想,說道:“不如小名就叫茂哥兒吧,茂盛的茂,咱們這一輩是草字頭,茂字,既有草木旺盛之意,預示著咱們家這一輩還要繁榮昌盛,另外,茂字也是美,有才德之意,希望他將來能夠多讀書,讀好書。老祖宗,您說怎么樣?”
賈母欣慰的點點頭,“恩,茂字好,我看啊,當大名也是使得的,鴛鴦啊,使個人去問問大老爺,他孫子的名字可起好了,若沒有,就說我這里有個好名字,問他能不能用!”
賈菀目瞪口呆的看著賈母,“老祖宗,不是說是小名的嗎?怎么?”大名叫賈茂,假冒偽劣產品嗎?自己叫賈菀,假飯碗,弟弟則成了假冒偽劣產品!只是假冒這個詞,是地地道道的美國話,產生于19世紀初,這會子這里應該不知道這個詞吧!唉!沒法子了,一家子都逃不了假貨的
王夫人和邢夫人也驚訝的說道:“是啊,巧兒小孩子家家的,就算讀了些書,不過玩笑罷了,真用了她起的名字,傳出去也不大好啊!”
賈母笑道:“這有什么。這樣才顯著咱們家兄友弟恭,姊妹和睦呢!況且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啊!家里已經整頓一番了,若再有那等嘴皮子瑣碎的人,全打發了出去才是。再者,不是我說,大老爺的水平我還是知道一二的,素日里不在這些上頭用功夫。璉兒幾個的名字都是老國公起的呢!恐怕這會子正在書房里為難呢!”
邢夫人尷尬的笑了笑,大老爺紈绔的名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能笑著說道,“老太太說的是。”
果然,少傾,來人回報說,“奴婢去的時候,大老爺和二老爺都在,都覺得這個茂字好,大老爺說不愧是老太太,吃的鹽比別人吃的米都多,說哥兒的大名就定了這個茂字了。”
聽到這里,賈菀嘆了口氣,在心里默念道,弟弟啊弟弟,我只是給你起個小名的,哪里知道竟成了你的大名,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咱們這個姓不好,再好的名字攤上這個姓也沒了意思。抱歉啊抱歉!
賈母點點頭,讓她下去了。旁人趕緊奉承著賈母。唯有王夫人和李紈心中有些不悅,茂,草木旺盛,隱隱竟有賈家這一輩以他為首的感覺,這讓王夫人和李紈都不大痛快!可是事已至此,她們也不好說些什么。
于是,賈府大房的長子嫡孫有了自己的大名,賈茂!這個讓賈菀一輩子每每念起,都哭笑不得的名字。
因著賈茂的出生,王夫人有了一絲危機感,尤其是聽說給賈璉王熙鳳送東西的人走的時候,足足帶了四輛馬車,盡管其中大部分是賈赦從私庫里掏出來獎勵兒子的。可王夫人心里還是難免心焦。賈璉王熙鳳從老太太跟前得到的越多,就意味著寶玉將來得到的更少。于是,寶玉的婚事再次被提上議程。
王夫人甚至在進宮給賈元春請安的時候,也說到了這個。“自從添了茂哥兒,老太太的心就偏的不得了,什么好東西都想著給茂哥兒,完全忘了還有寶玉呢!”
賈元春坐在上首,嘆了口氣,對于母親的小心思她也是知道一二的,她在她看來,不管是血緣關系還是才干品德,相比于賈璉,她自然更相信自家弟弟能承擔起振興榮國府這個擔子,所以,對于母親對大房的一些若有若無的打壓,賈元春采取了默認的態度
。可如今,賈茂的出生,意味著以往母親的盤算都落了空。畢竟賈茂和寶玉一樣,身上留著賈家和王家的血,舅父是不會坐視不理的。如今四大家族中,只有舅父王子騰得力,若舅父反對,光靠母親一個是成不了事的。
只是,這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尤其是走到今天這地位,賈元春比誰都明白規矩禮法的重要性,她斟酌著開口道:“宜人,大房有了嫡子,也是喜事一件,想來舅父會很欣慰的。至于您說的寶玉的婚事,長幼有序,迎春雖是庶出,但畢竟是姐姐,怎么也得等她定親出閣了之后,再提寶玉的婚事。”
王夫人聽懂了元春話里的意思,心中雖然不忿,但也知道,自打賈璉王熙鳳離開了賈家,這事情就脫離了她的控制,她再有本事,也不能隔著千山萬水,殺人于無形啊!但是這并不意味著王夫人已經死心了,以后若有機會,她還是會出手的。
“可是迎春畢竟是大老爺的女兒,我也不好越過大老爺和大太太給她說親啊!娘娘可有什么好法子?”
賈元春蹙眉,“這樣吧,宜人回去后就說是我的話,二妹妹年紀也漸漸大了,也該說門親事了。老太太聽了,自然知道該怎么做。我的話,老太太想是能聽進去的!”
王夫人得聽個這話,大喜,有了元春發話,老太太應該不會再拖延了吧!
果然,王夫人將這話和賈母一說,賈母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既是娘娘的吩咐,自然照辦。來人,請大老爺和大太太來。”
王夫人裝作聽不懂賈母話里深意的樣子,只低眉垂目坐在一邊。
賈赦和邢夫人來時,見王夫人坐在那邊,賈赦眉頭深鎖,老二家的這又是要做什么啊!
等賈母將娘娘的意思說出來后,賈赦哦了一聲,“原來是為了這個啊!我知道了!老太太放心,我一直在替迎春相看著。只是我想著,大房統共只有這么一個女孩,雖然是庶出,但我素日看她和璉兒兄弟無異。我死心想著多留她幾年。畢竟女孩兒家的一旦出嫁,可比不上在家里這樣松快了。”
賈母聽賈赦說完,高興的點了點頭,只覺得這個素來頑劣的長子也有說話這么動聽的時候,雖然府里是人都知道大老爺這是胡說八道,迎春素來就是個隱形人,誰注意過她!可賈赦此時這么說,正和了賈母的心意。
“我何嘗不是這個意思,可現在娘娘發話了,你們也趕緊籌備起來吧!”賈母轉頭看向王夫人,“回頭你也問問娘娘,可有時間要求,是三個月呢還是五個月呢,還是一年半載?”
王夫人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賈赦看了她一眼,笑道:“老太太的意思我明白了,兒子這就去辦,只是,二丫頭畢竟是小一輩中頭一個出嫁的,這姑爺的人選必得好生挑選才行。老太太多給些時間啊!”
王夫人臉色微紅,連賈母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了,他說的這是什么話,什么叫二丫頭是府里頭一個出嫁的,這是在指著誰罵呢!
賈母雖然不高興,但也知道賈赦素來就是這個性子,不耐煩和他多說,“好了,你自己的女兒,女婿你自己挑,只是有一點,眼睛放亮點,別墜了咱們國公府的名頭!”
賈赦嘴角微微上揚,站起來,對著賈母拱手笑道:“得了,老太太,您就瞧好吧。兒子前頭還有事,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