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穹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夏天快到了,草坪漸綠,蟲鳴卻依然慵倦無力。
背包掛到單側肩上,朱諾低著頭走出禮堂。這里是她當初聽開學講座的地方,至少能容納五百人,現如今當作大型教室來使用。
最基礎的學術寫作指導,也是露西跟她在課堂上唯一的交集。
然而今天,露西沒來。
自從那次半夜被朱諾接回宿舍,她的狀態就一直不太好。一開始還只是羞惱,后來情緒幾經衍變,連朱諾也無從辨析
。
最近她更是常常借病曠課,有時把自己埋進被子里,紋絲不動躺上一整天。更多的時候則不知所蹤。
屋外光線太烈,比室內驟然明亮幾度。朱諾的手斜放在眉骨間,勉強擋住直撲入眼的陽光。
禮堂門前的小徑匯聚于空場中心的高樹腳下。樹尖保持向高空仰沖的姿態,蓬發著油潤薄透的葉脈,仿佛承載了鮮綠的血液勃鼓流動。
樹冠投落一隅暗蔭,像塊深色污漬黏附在根莖上方,滲透進泥腥土壤。
朱諾往宿舍樓走,刻意避開了傘狀的樹蔭。
寢室里沒有露西的身影。衣櫥緊闔著,拖鞋散翻在鞋架旁邊。
她又不記得關燈。
近日來露西總會神志漂游,有一次凌晨將朱諾叫醒,捏著衣角說自己晚上忘記吃飯了,希望朱諾能幫她訂塊披薩。
露西的感情經歷乏事可陳,可能也缺少應對失戀的圓滑理性。
無論如何,她得靠自己走出來。
朱諾沖了澡,裸身坐到床沿。溫度隨著水液蒸發,肌膚表面透一層沁涼,而她仍能感受到熱,自骨肉相接處翻出來。
長發裹在毛巾里瀝干的空當,她從背包中取來檔案袋,繼續比對標注蓋的口供與尸檢報告的差異之處。
“羅拉,女,17歲……左手食指與無名指根部撕裂斷口,胸骨多次強力擠壓變形,肩背和手腕大量捆綁淤痕,監測不到纖維殘留……”
朱諾輕聲念著報告內容,稍加記憶后,目光轉向蓋的口供,仔細在潦草敷衍的蛇形字跡中辨認關鍵字眼。
“羅拉?……我記得那個小姑娘,我把她綁在‘手術臺’上……哦,‘手術臺’就是房里那張鐵床……你問我用什么綁的?讓我想想……麻繩,應該是麻繩……肯定的,不然還會有別的什么?……”
朱諾皺著眉頭,紅色簽字筆劃過“麻繩”一詞下方,標了個“19”。
再圈出驗尸報告里的“監測不到纖維殘留”,同樣寫上序號“19”。
尸體從未經過清洗處理。如果是用麻繩,一定會有纖維被絞進皮膚,刺留在勒痕里。
如此兩相比較,搜尋蛛絲馬跡,是一項十分繁瑣的工程。就算不看尸檢報告,蓋所招述的供詞也前后矛盾、邏輯混亂,林賽跟他通信時發現漏洞實屬必然。
門閂喀搭響,很快有人從外撞入房間。
露西右手撐扶門框,左手按著嘴唇,臉上半褪的殘妝底下,依稀顯出不均勻的蒼白膚色,像是變質結層的脫脂牛奶。
朱諾著手整理檔案袋,快速夾回背包,拉鏈刷地合到另一端,方才抬頭仔細看她。
露西默不作聲,摩擦雙腳蹭掉高跟鞋。
她穿了那條紅裙子。
“你又去見他了?”
朱諾靠到衣柜邊,隔著柜門問
。
露西沒有回答,連呼吸也是悄然無聲的。
柜門扣嚴,露西在視線里顯露出來。
她換了一套輕便睡衣。明明快到初夏,氣溫一再攀高,她卻穿了長褲長袖。
回身走向床頭,她仍然用手背掩唇。指節上血管皸裂,形成青紅色塊。
待她倚著墻壁坐下來,朱諾確認了眼前所見。
“摔跤了?”她兀自猜測,“還是他……”
“他”字一出,露西渾身驟然顫抖,擋著嘴唇的手跌落到膝間。朱諾看見她嘴角血痂,是沉固而腥熱的磚紅色。
她發聲含混不清,似乎喉間腫脹難言:“我實在受不了了,朱諾,我……”
“怎么了?”
朱諾等了等,沒得到回音,又沉住氣道,“我無權干涉你的行為,露西,但是作為——”
室友?
“——作為朋友,我希望你能遠離這個人。很顯然,他已經對你動了手……”
如同有什么在腦中嘩然崩毀,露西忽而猛抽了口氣。
“……沒什么。”
她的額角幾乎垂抵膝頭,“不能說……別再問了,我不能說!”
沒等朱諾靠近,她已經自行平息,仰起頭對著室內一個無人的方向說:
“我不會再去見他了。”
當晚,露西下了一趟樓,目的不明。
她再也沒有回來。
露西失蹤三天,杳無音信。朱諾抽空去姐妹會探聽消息,然而沒人知道她在哪里。
后來朱諾試著給菲奧娜打了一個電話,預期內的無人接聽。
朱諾曾經一度覺得,她可能是想要回家休養幾天。
這個念頭在為霍恩警探開門的那一刻便被打消了。
見到她,霍恩也有些發愣,蓋著警徽的帽子差點送指間松脫。
“你在這里上學?”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
因為平時外人無法隨意進入宿舍樓,寢室門上都沒有貓眼。朱諾以為是隔壁的女生來借剪刀,或者最好是露西回來了,便急急忙忙打開門。
“我在這里上學。”
朱諾回答,“有事么?”
“我來找我女兒,露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