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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菲尼克斯家族的象征。
夜幕映襯之下,更顯豐茂挺拔。樹梶枝條橫斜抽展,如同張開的尖齒和利爪。
他們在紅褐色的根須邊駐足,誰也不愿再前進半步。
朱諾按下他的手。
“最近幾天,我也很累。馬上學(xué)期結(jié)束,還有幾篇論文要寫。”
她說,“等事情都辦完……”
空氣干黏齒根,話也不連貫。
菲恩點頭。
“我明白。”
他的神情安靜,“我會等。”
無聲黑夜中,他們準(zhǔn)確找到對方的眼睛。
上樓時腳步輕緩,在寢室前停頓了一下,捏著鑰匙轉(zhuǎn)開門,盡量不造成太過明顯的動靜。
她以為露西睡了,便沒有開燈,摸黑走向自己的床鋪。
驟然間,另一側(cè)亮起昏黃的光源。
是床頭燈,燈泡如同葡萄大小,光線幽幽飄晃,有如火燭。
背包放到床腳的地毯上,朱諾轉(zhuǎn)臉問:
“還沒睡?”
擁窄一隅光暈的最邊緣,露西卷抱著被子抬起上半身,長發(fā)落到頸后,露出滿臉靦腆的欣喜:
“我在跟人聊天,用短信。說實話,比起打字我更喜歡直接講話。明明十分鐘就可以說完,我已經(jīng)發(fā)了一百多條了……”
朱諾進了盥洗室,十余秒后,含著牙膏泡沫說:
“看來你的確快要脫離單身了。”
“啊,我做夢也沒想到,我竟然能跟他說上話。”
露西喃喃道,“真的就像做夢一樣。”
清水將臉洗凈,再用毛巾蘸干,朱諾鼻尖被毛巾埋著,隨口悶聲一提:
“他是誰?”
很長一段時間,露西沒有回答。
“他名聲不太好。”她閉口不談名姓,只謹(jǐn)慎地說,“是兄弟會的人。”
朱諾臉色急變。
手一抖,毛巾撲窣落到地上。
下唇抿在兩排牙齒中間,露西沒敢看她
。
明媚嗓音第一次出現(xiàn)黯沉的陰翳,露西強作笑臉,試圖說服自己,“不過兄弟會的人名聲都不太好,他們都是精英階層,是富家子弟,總有些人喜歡編些荒誕離奇的故事中傷他們……”
朱諾換好睡衣,回到床上。整個過程都沒開口,半晌過后才說:
“不要接近兄弟會。”
愈到句尾,聲音推得越重越緊,“你知道他們對林賽做過什么。”
在被子底下瑟縮肩頭,露西口中仍不放棄聲辯:
“可林賽是自愿的,所有人都這么說。他們只錯在泄露了視頻,就算林賽后來自殺了,也不能完全……”
朱諾閉了閉眼,夜燈的光印留進腦海,一下一下猝閃著。
“她不是自愿的。她的死也不是自愿的。”她低聲說。
露西掀起被角,嚴(yán)嚴(yán)實實掩住面孔,不讓朱諾窺探自己的表情。
朱諾雙手按著眼窩,把腫脹發(fā)熱的眼球也壓陷下去。連日來的煙癮、疲累、憂擾與精神重壓接連反芻,幾經(jīng)咀嚼回溯,滋味更加深厚。
她閉著眼,久久無法入眠。
索性披衣下樓,室外空氣濕潤,充滿野生草木的鮮香。她徘徊片刻,一頭鉆入電話亭。
除了路德維希的辦公室,她不確定這臺公用電話能不能撥通別的號碼。
她做了一次嘗試,聽見幾聲嘟音,然后被人接了起來。
“我是朱諾。”她自覺報上名字。
唐納德警官剛出聲時猶帶惺忪,發(fā)到最后一個音節(jié),睡意已然完全脫去:
“什么事?”
眉心頂起來,又往下松。
朱諾問:“你認(rèn)不認(rèn)識霍恩警探?”
唐納德警官:“認(rèn)識。”
朱諾迫切道: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幫我查查這個——有一個霍恩警探周圍的人,幾年前在a3盤山路段出了……”
她沒能講完整句話。
“你說是為替林賽找回公道,我才同意幫你。”
電話另一端衣料摩擦,唐納德警官可能坐起了身,語調(diào)回到低沉的狀態(tài),“可過去了這么久,你所謂的正義在哪里?”
“……”
“現(xiàn)在你又要我去調(diào)查一個警探?”
“……”
“朱諾·皮爾斯,你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