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穹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的室友死了,你不難過?”
朱諾默不作聲,看上去無動于衷。
顯然把她的沉默誤解為另一種涵義,菲奧娜咯咯笑著,柔順的發尖從耳后脫落,撲到肩頭。
“天哪,我喜歡這姑娘。”她輕快地說,綠眼霎時將朱諾絞緊,“你得見一個人。你以前肯定見過他,但沒有和他說過話。”
描述這個人的時候,她眼底凝集著狂熱的光。
霾云翻蕩,闊滿天際,有如深海游魚在水中滑躍,尾鰭撥出狹長波紋。
朱諾隔過玻璃望著陰沉的天色,強烈的不安擊撞內心。
接下來出現的人印證了這一份不安。
他淡金頭發,站在客廳外的門廊邊緣,一手無節奏地輕敲著欄桿。身形比那段布滿噪點的昏暗視頻里要頎長瘦削一些,也顯得更高。雙眸在燈光底下綠得發藍,臉上盡是放松的、甚至稱得上柔和的笑意。
“嗨。”他打了聲招呼。
朱諾挪轉目光。那雙嵌合在深凹眼窩里的眼睛太過令人印象深刻,她幾乎只花了不到半秒鐘就想起了他是誰。
她霍地站直身體。
“我來這兒見菲。”
弗萊的語聲像絨線一樣輕質平和,“聽說你也在,就順便來見你一面。”
菲奧娜引領著他們,繞過幾雙宿醉不醒的男女,一路上了頂層閣樓。
弗萊的態度很古怪,比在庭審時顯得彬彬有禮。他略微躬身,替她們拉開房門。菲奧娜進屋時刻意錯開腳步,與他相隔半米匆匆擦過。不但缺少肢體接觸,連眼神交流也克制著。
閣樓格局通亮,斜頂上開著天窗。窗外天色明敞透潔,穿過百葉簾的罅隙,往屋內漫透一點藍。
菲奧娜一手挽著裙角,室內鞋無聲無息,悄然擦蹭地板。她在屋里兜轉半圈,順手撿起一本攤放的硬皮精裝書,低頭細細地讀。
“我看過‘社會再教育項目’替你抹去的原始資料。”
弗萊隨意抽來一把扶手椅,示意朱諾就座,“你是個賽車手——地下賽車手。”
她沒有動,面無表情站在窗前,貼近門口的位置。
“對。”
扶手椅后方,弗萊的手臂撐住椅背,背脊拱起來,像只舒展身體的貓科動物:
“背著債。”
朱諾點頭。
“很多。”
他歪了歪頭。
“這一點很有趣:紐約城里,你有個警察朋友——艾薇·唐納德,后來自殺了。”
心臟搏動失去了平緩而規律的節奏。她咬緊牙關,齒根頂壓到酸麻,不讓對方洞悉端倪。
“她不是我的朋友。”
朱諾的嘴角輕抬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原狀,“一個賭徒怎么會和條子成為朋友?”
“可是和她一起回到紐約,你就不再賭了。”
弗萊的后脊壓得更低,臉則高仰著,“這是為什么?”
“她能為我的賽車活動提供保護,條件是不再下注。”
喉嚨發苦,表情卻麻木,“她想讓我成為一個好人,到死都想。”
他語氣里重新現出興味:“你是么?”
朱諾不說話。
數秒鐘的光景,似乎被無形之中瘋狂地拉長。
“這句話很容易冒犯我。”她選擇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你的室友死了。菲說你看過錄像。”
弗萊唇邊掛著笑,幅度很不易察覺,“不難過?”
他的提問有種奇異的韻節。朱諾逐漸適應,呼吸也順暢起來。
“既然你了解我的過去,應該也知道我的行為準則。”
她答得分外迅速,“與我無關。”
弗萊唇邊的笑意加深了。笑紋向上橫展,蜿伸到眼窩。
“就連菲恩,也與你無關?”
他問得直截了當,朱諾面色稍變,意識到弗萊看出了她的謹慎推拒。
而他并不欣賞這一點。
閣樓內角的躺椅上,菲奧娜也把手里胡亂翻查的書棄置一旁,托腮等待著她的答復。
內心數十個念頭角力撕搏,她半張開口,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然后,一句話毫無征兆,從心口滑出咽喉。
“我喜歡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