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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趙家前,宋雋先去了長公主府。
門被她毫不留情踹開,長公主殿下正慵懶地躺在床上,瞥見她來,嘆一口氣:“回來啦——你與趙大人,一個兩個,真是不叫我消停?!?
宋雋把人悉數打發出去,江子熙正懶懶欠著腰坐起,猝不及防被人拿一柄光亮的匕首抵上咽喉。
“我家阿瑾…嘶,咱們兩個認識這樣許多年,我提一句你家趙大人,沒必要醋到和我刀兵相見罷?!?
宋雋咬牙切齒:“認識這樣許多年?殿下,認識這樣許多年,我只曉得你扮豬吃老虎,可不知道你還想吃豬啊。”
江子熙一笑。
“沒法子,見多了豬跑,總有想吃豬肉的時候?!?
“歘——”
宋雋手里的匕首入了鞘,臉色冷淡。
“長公主殿下真是雄才大略,和趙大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這樣許多的事情,把我瞞得密不透風。”
江子熙微低著頭,唇邊一點淡淡的笑,微微仰頭看著宋雋。
宋雋臉色冷著,抿著唇盯她半晌,末了沖她攤開手掌:“我府里管家,給了你什么?”
卷成指甲蓋大小的紙條擱她手上,江子熙嗤笑一聲:“我早幾天落在你那里一支簪子,一直沒找到,還是你管家送來給我。我原本沒覺得有什么,拿到手發覺那簪子似乎被人改裝過,挑開看了發覺里頭塞著這紙條,我還以為趙徵出息了,拉得你入伙兒,所以才這樣悄無聲息地給我?!?
宋雋吩咐人把他看得緊,可是送還個簪子這事兒實在再正常不過,保不齊管家還是叫她手底下的人幫著送的——畢竟江子熙一貫丟叁落四,什么都落在她家里過。
更何況,熟悉宋雋的都想得她和江子熙關系不錯,哪怕是那里頭有東西,又有什么呢?
誰能想到,管家是曉得自己被盯得緊緊的逃不掉,干脆魚死網破了。
宋雋垂眼看那信箋。
“身處行宮,諸事不便,勞請先暫為挑破當日帝王遇刺之真相,伺時機成熟,便可行事,只是務必隱去宋雋名姓,不可于此事之中稍提她,余下之事,伺徵歸京日再行詳議”。
話說得周全,很像是出自她或趙徵的口吻,尤其是還不忘提醒江子熙把她在這事情中隱去。
半晌,宋雋皺起眉頭,很輕地問她:“為什么沒有一個人告訴我這事情,裴瑾呢,他知不知道?”
有那么一個剎那,江子熙恍惚想起,趙徵神色寡淡地坐在窗前,捏著一粒光潔如玉的黑子,緩緩敲在棋盤上:“我不會告訴阿雋的。”
“她會為難的——自然,或許我沒那么重要。但倘若她會呢,倘若她會為難究竟是站在我這一邊,還是保下宋家的名聲。”趙徵笑一笑:“那干脆就讓她從頭到尾都是不知情的算了。若一切順遂,那自然最好,若不成事,那她也依舊是忠臣良將,能得善終,永遠都是,那個正氣凜然的、碧血丹心的宋將軍?!?
半晌,江子熙抿著唇笑:“趙徵且不曾告訴過你,我又怎么會告訴我家阿瑾呢?!?
宋雋愣了愣,半晌,撂下手里的匕首。
“老實在這里呆著。”
長公主殿下冷不丁叫住她:“你不問問趙徵為什么樂意進我這賊窩?”
“他早就看江子期不順眼……”
“宋雋?!?
江子熙似笑非笑打斷她話:“別跟我裝傻?!?
宋大人的背影略一滯,半晌,江子熙聽見她嗓音發啞,緩緩道:“你費心保下他父親的幕僚,不就是想有朝一日,讓他曉得,他父母是怎么死的么?”
詔獄里頭,無名無姓的人,怎么可能活過那么久。
更何況一個從來體弱的?
沒人庇護著,居然能撐到那時候?
宋雋查那人身世時候碰了壁,干脆換了個方向,叫人去查一查,他為什么能撐那么久?
兜兜轉轉許久,最后得出個名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