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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著她坐的趙大人悶聲笑出來,手指搭在她肩頭,似笑非笑:“宋大人,我可是正經來給你推藥膏的。”
外頭的管家答應后便消了聲,趙徵懶散的神色收斂了些,背微微往后靠著,屋里燒著地龍,溫暖如春,他也就沒把那衣裳給宋雋拉回去,端看這人肩頭青紫一片,裸露出的脊背前胸卻又白凈,只那幾道傷疤,橫在那里,礙眼的很。
宋大人手臂攏在胸前,聽他問:“懷疑上你那小情兒了?”
宋雋沒理這人。
江子熙沒害她的必要,她心里頭清楚,但有人能通過她手往她這里塞人,從初二剛來那天她便懷疑著,好好一個小倌兒,調教許多年,送來給人當面首,能不曉得規矩,悶頭悶腦就要往主人房里扎?
被趕出也就算了,還要裝模作樣自盡鬧脾氣,仿佛登堂入室真是無心之舉,被人訓斥便覺受了天大委屈,可惜死也沒死透,鬧過一次便算完。
那時候江子熙才把人送來,她沒好正大光明審問。
趙大人大約也勘破了,那時節似笑非笑地點撥兩句——“他是來做什么的,宋大人她清楚得很”,但估摸著正室夫人的派頭擺得太足,叫那小孩兒以為真是他在拈酸吃醋。
時至今日,也還有這么許些動作。
宋大人戰場上喂血養出來的性子,一雙眼寒涼,敏銳至極,那時候就叫人打探上這小孩兒。
“蕭峣擺出這么一套來,也不過是想讓人覺得,我當真和他有些私情,議論紛紛,壓垮我最好,壓不垮我,留下個疑影在一干人心里,總歸是對他百利而無一害,折損些面子算什么,這人最不缺的便是臉皮。”
宋雋慢條斯理地說著,瞥一眼下頭的趙徵:“跟趙大人你似的。”
趙大人仰臉看她,話里帶笑:“你念叨蕭峣便說他,和我有什么干系?”
宋雋微蹙著眉:那他埋個暗樁子在她身邊,做什么呢?是要在這兒打探些消息,還是藏些東西?
宋雋少有在府里談公務的時候,若真要打探消息,能被打探到的,估計也就只有她和趙徵這一段風流韻事,后者么,宋雋摩挲著下頜,她這院子里頭內緊外松,一個小倌兒才混到哪一層,真不一定有能把東西送到她這里的能耐。
她手叩一叩桌案。
“你推完藥了?”
趙徵點頭:“這是要趕我走?”
宋大人咬牙切齒:“你不是正經來推藥的么?推完了便抓緊走,別耽誤我正事。”
趙大人被她的無情驚了驚,似笑非笑捏著她腰:“我要是再做點不正經的,是不是就能不走了?”
他嘴上這樣說著,到底抬手給她攏好領口:“你傷還沒好,不折騰你了,宋大人,有什么需要我援手的么?”
宋雋搖頭:“你叫我省心些就好。”
趙大人又問:“你適才跟明成殿下說的話,是真心的?”
宋雋愣了一下,以為他又要拿那句“我一切好說,趙大人只怕不愿意”揶揄她:“哪一句?”
“沒逗你,你叫她廢掉駙馬不得正兒八經入仕那一句。”
趙大人仰臉看她。
宋雋笑一聲:“廢掉這規矩,對我有什么好處,明成自己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她自己心里心知肚明,單為她一個人的情誼,廢掉這預防外戚的規矩,實實在在不值得,連我在內,沒一個人會點頭。她自己只怕也曉得,說這話是為了叫她認命——怎么想起問這事情來?”
趙徵眼光幽深,瘦長的手指叩在桌面,低低道:“只怕她鉆起牛角尖來,抵死不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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