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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雌鳥率先圍了過來,低著頭在穆星身邊嗅來嗅去。
穆星一動也不敢動,就算他們變得像“人”了,她還是覺得很害怕。其中一只用尖利倒鉤的指爪勾住了她的包,仿佛只是輕輕一劃,那結實的皮質帶子就斷了,另外幾只似乎不能理解那是什么東西,歪頭看了很久,最后它們對此失去了興趣,把那個包包丟在了一邊。
還有幾只用爪子在她身上踩來踩去,在她混合著蛋液和血液的身體上聞了很久。
穆星忍不住戰栗著蜷縮起來,這些鳥類的攻擊力多么強悍,她昨晚就已經體會到了。她不想被他們的利爪撕成碎片,也不想被他們推下山壁,像那只鬣狗一樣摔死。
“啾——啾——”
最開始聞她的黑色雌鳥叫了起來,其他的鳥似乎在反駁她,發出了高高低低不同調子的鳴叫。他們仿佛在爭論一般,穆星一點都聽不懂,但她聽著聽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些鳥似乎有自己的語言,而他們現在就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著。
而且很可能,談話內容還是她。
希望他們不是在談論如何分割眼前這個無毛獵物。
穆星專注地躺在石頭上裝死,突然,她被叼了起來,有兩只“手”抱住了她。剛剛那只最先聞她的黑色雌鳥用前肢將她摟在了懷里。穆星認出她了,黑色雌鳥們“化人”之后,皮膚也是紅色,但是胸前會留下黑色的絨毛,就好像穿了一件黑色抹胸短裙一樣。
但這只雌鳥紅色的皮膚顏色比較暗淡,呈現著深紅色,軀體上的黑色條紋也沒那么多。穆星不知道這是不是年邁的特征,她只是覺得這只鳥沒有那么健壯。
突然間,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在了穆星臉上。
抱住她的鳥低低地發出凄涼的哀鳴。
穆星想起昨晚那慘烈的一幕,這只鳥的孩子或許也被鬣狗叼去了
。
難道她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孩子嗎?還是親人或者姐妹?
穆星困惑不已。
而旁邊的鳥們也垂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后,那只最為高大強壯的紅色雄鳥走了過來,他用胸腔發出威嚴的聲音。
黑色雌鳥停止了哭泣,她依然用前肢抱住穆星,但前肢下的翼膜卻鼓動起來。其他的鳥也是如此,另一只黑色雌鳥撿起了那顆蛋,他們做出了要飛行的姿態。
穆星觀察著那只黑色雌鳥,看她似乎并不想傷害自己的樣子,就嘗試著蹬了蹬腳,但抱住她的爪子立刻收緊,黑色雌鳥的力氣很大,爪子好像鐵箍一般牢牢抓著她,尖利倒鉤狀的利爪穿過了衣袖,讓穆星覺得有些刺痛,她不敢再動了。
然后黑色雌鳥低頭在她脖頸邊蹭了一下,似乎在安撫她。
強壯紅色雄鳥發出了一聲指令。
“平臺”上的五只黑色雌鳥、三只紅色雄鳥一下騰空而起。
瞬間的失重讓穆星緊緊地抱住了黑色雌鳥,風聲在她耳邊呼嘯,她的臉被吹得生疼生疼。她看見天空中其他的紅色雄鳥也圍繞過來,他們也都已經褪掉羽毛化成人形,這時候他們會互相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仿佛在打招呼。
穆星不知道到底飛了多高,但她還記得自己的打算,她竭力睜開眼,看向四周。
這是一片面積極為廣袤的大陸,地勢西高東低,之前看到的森林就處于低處,有兩條寬闊的河流穿過了森林,從高處俯視,那仿佛只是一小塊綠色的地毯。西部地勢漸高,是一片廣闊稀樹草原,穆星能看到成群結隊的動物在草原上移動,但具體是什么,她看不清。
山壁的背后,則是一片荒漠,目光所能企及的最遠處皆是黃沙漫天。
穆星有點絕望。
這時,鳥人們降落了。
他們停在了最高的一個“平臺”,這個平臺上方有非常多的紅色雄鳥來回盤旋,似乎是守衛著這個地方。平臺后面的石壁已經被鳥類們清理出一個能供一人同行的洞口。黑色雌鳥們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鉆了進去,紅色雄鳥看著她們進去后,就調頭飛了出去。
穆星被黑色雌鳥塞了進去,大概理解他們為什么要變成人了,如果是夜晚時候的鳥形態,大概是鉆不進去的。經過了剛開始的狹窄洞口,里面非常開闊、昏暗和溫暖。這是穆星的第一個感覺,等她稍微適應了光線后,抬眼望去,幾乎是呆住了。
她望著面前巨大復雜的空間,說不出話來。
這里大概有幾個足球場加起來那么大,她的面前就像是開闊的操場,無數只紅色雄鳥擠在這個“操場”上休息,他們非常有秩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批雄鳥飛起。
“操場”的正上方開了一個“天窗”,可以進出,有一部分雄鳥會留下來盤旋在天窗附近,守衛著這個出口,另外一大部分則飛了出去,穆星猜測他們應該是出去狩獵。因為有些雄鳥飛回來的時候,嘴里總是叼著一些穆星認不出的小動物。
而操場兩邊的石壁上有著無數個孔洞,每個孔洞都是兩米高,像蜂巢一般相互平行懸掛,與地面垂直
。每個孔洞之間有一米寬的間距,可供鳥類飛行和停歇。
無數只鳥人攜帶著樹枝或者食物從孔洞里飛進飛出,然后又向上飛出“天窗”。
這座山恐怕已經被這群鳥挖空了,大概每一個“平臺”里面,都有這樣一個巨大的巢室。穆星再次被那只雌鳥叼了起來,運送到了最角落的一個孔洞里。
如果穆星猜得沒錯,這里每個孔洞都是這些鳥類用來繁衍后代、孵化幼鳥的地方,但這個孔洞位置不太好,里面的溫度比外面還低一點,但還算寬敞,大概有三四十平米那么大,鋪滿了干燥的枯枝落葉,踩下去非常柔軟。
雌鳥把穆星推到了最里面,然后穆星之前接住的那顆蛋也被塞了進來,雌鳥跟著進來,然后從地上的樹枝里挑揀了一下,用前肢不停地揉搓。那些樹枝竟然十分柔軟,并且具有很強的韌性,可以拉扯和隨意彎曲,雌鳥手速驚人,幾乎一眨眼就編織成了之前穆星看到過的那個“口袋。”
雌鳥把那顆蛋放進了口袋里,在穆星好奇地看著這個“育幼袋”時,雌鳥把蛋塞進了穆星肚子底下,又用前肢收攏了很多的落葉蓋在那個口袋表面。
穆星:“???”
黑色雌鳥用頭碰了碰她肩膀,似乎安慰了她一下,然后又叫了兩聲,就飛走了。
穆星懵了,她趕緊爬出孔洞,發現雌鳥鉆進了斜下方一個孔洞,那個孔洞里傳來一聲聲細弱的幼鳥叫聲,沒隔多久,穆星頭頂忽的一陣風響,一只雄鳥叼著一只像是土撥鼠的動物飛到了那個孔洞門口,雌鳥立刻出來迎接,他們非常親密,相互蹭了蹭臉頰,就好像歐洲人的貼面禮。
穆星轉頭看看周圍,有幾個孔洞門口也有雄鳥回來了,他們也在蹭著臉頰。
似乎他們是對方的配偶?穆星思索著,看來這種鳥是由雄鳥外出捕獵,雌鳥留守在巢穴內孵化幼鳥,每一個孔洞應該都是一個小家庭。
雄鳥叼著食物進去了,雌鳥卻看見了穆星。
她沖穆星溫柔地叫了兩聲,頭擺動了一下,似乎在催促穆星進入孔洞。
穆星皺著眉頭。
看著穆星沒有動,雌鳥鉆進洞里,沒一會兒便叼著一塊血淋淋的肉出來,飛到了穆星面前,用前肢推著穆星進去,然后又把那顆蛋塞進了穆星肚子下面。
穆星想站起來,雌鳥嚴肅地叫了兩聲,用爪子摁住她,不準她動彈。
穆星不動了。
雌鳥把肉放在了穆星手上,然后又用腦袋蹭了她兩下,低而柔和地沖她鳴叫,一臉期待地看著她,似乎在無聲地說:“吃掉它。”
穆星覺得壓力很大,雖然她已經快將近一天滴水未進了,肚子很餓,可是她不是貝爺,真的沒有活吞生肉的習慣,而且這塊肉上還有棕色的毛,她拿著都覺得有點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