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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姬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褪去,堪堪僵在臉上,一時回不過神來,太子不是正惱恨顧沅的不識抬舉和高傲,怎么不是要重重責(zé)罰顧沅,卻要她跪下向顧沅賠罪?!她愣愣望著太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太子此時只覺得十分難堪,下席上坐著的王彥、謝軒與崔廷這些建康頂級世家郎君歷來看不上他,他這時候不但不能難為顧沅,還得向她低頭,已經(jīng)是掛不住臉了,偏生張姬這個賤人還如此沒有眼色,竟然還不聽話快些承認(rèn)錯誤了事。
他陰冷地盯著張姬,面目猙獰:“你也不肯聽孤的話了?”
張姬被他那冰冷如蛇的目光嚇得回過神來,這一段日子以來,她已經(jīng)知道太子的性情,哪里還有半點(diǎn)膽量,忙起身向顧沅快步過來,不小心被衣裙絆倒都顧不上來,拜在顧沅面前:“是妾錯了,請小姑恕罪!”她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厭惡顧沅了,只知道如果她今天不跪下求饒很可能就會死在這里。
一時間,席上的世家郎君姑子臉色都十分不好看,張姬畢竟是出身吳郡張家,雖然不算一流世家,但也是士族姑子,可現(xiàn)在她為了活命就這樣絲毫不顧身份與顏面,失去了世家的高傲風(fēng)骨。
顧沅望著跪在她面前瑟瑟發(fā)抖的張姬,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不是圣人,不能原諒一個一直嫉恨她害她的人,但她也可憐張姬,明明出身世家,卻被送給太子作為玩物,每日都在忍受羞辱,害怕隨時會沒了性命,像那位朱家小姑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去,連個過問的人都沒有。
見她沒有開口,張姬似乎能感覺到太子的目光更加狠毒,想起往日看見太子是如何處置姬妾侍婢的,那血淋淋讓人發(fā)指的場景似乎就在眼前。
她已經(jīng)撐不住了,害怕得哭了出來,膝行上前抱住顧沅的腿:“沅小姑,是妾糊涂了,得罪了你,求你恕罪,莫要與妾計較,饒了妾吧,妾還不想死,不想死呀……”驚懼的臉上滿是淚水,絲毫沒有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王彥已經(jīng)看不下去,憤憤然拍案:“如此茍活不過辱沒家族,著實(shí)叫人反胃!”說著冷冷望向?qū)ο念欎惹皡强と齻€世家都曾向太子送上庶女,顧沅險些就被顧家送給了太子,實(shí)在是利益熏心,早已不在乎風(fēng)骨與骨肉之情。
謝軒等人更是擰著眉頭,太子的宴席他們不能隨意離去,只能轉(zhuǎn)過眼不去看這辱沒世家的一幕。
顧沅退了一步,伸手拂開了張姬的手,淡淡道:“張姬不必如此。沅為殿下謀士,你為太子姬妾,還望張姬日后自重,莫要再羞辱殿下之臣。”她不是不想要張姬的性命,只是現(xiàn)在做不到,太子雖然讓張姬賠罪,但終究還是太子的姬妾,她不能太過為難。
張姬回過頭怯怯地望著太子,全然顧不上旁邊投來的都是鄙夷嘆息的目光。
太子已經(jīng)惱怒非常,見她還不知進(jìn)退跪在中間,低聲喝道:“還不滾下去,在這里給孤丟人現(xiàn)眼!”張姬顧不得抹臉上的淚,提著裙子快步退了下去,只怕慢了惹惱了太子,就這樣要了她的性命。
顧沅這才轉(zhuǎn)過身,向著太子一揖:“多謝殿下替沅主持公道,不至被羞辱。”
太子強(qiáng)扯著嘴角,忍著將要發(fā)作的怒氣:“是賤婦無狀,還請阿沅莫怪。”顧沅道了謝,步履從容退回席上。
她回到席上,卻是發(fā)現(xiàn)眾人看向她的眼光已是不同。原本顧沅就這樣跟著太子去建康,雖然眾人不說,難免以為她是貪圖富貴,不滿足于太子良媛的身份,想要去建康另有圖謀,如今她卻是說以幕僚身份,更是愿意用自己的異能襄助太子為大晉謀福,雖然世家中人不太過問朝事,但在這種亂世之中也難免憂心天下,故而顧沅的話已經(jīng)讓他們大為震動,心緒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