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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再請了沅小姑過來,大兄可千萬別再提起這話了。”陸秀道。
陸靳搖了搖頭,隔著薄紗簾幕看著不遠處那架驢車,目光沉重,低聲道:“國難當前,不得不如此。”他認得,先前她手里抱著的是龍山,或許只有王謝之家的子弟才能配得上她,也才能在太子手中護她周全。
去賠不是的仆婦并沒有看見顧沅生氣的模樣,只是輕輕淺淺一句:“郎君也是一心為了國事,阿沅并不曾在意。”陸家大郎君陸靳的性子她前世就有所耳聞,看著俊朗出眾的一位世家郎君,卻是個極為嚴謹刻板的性子,很有些文人意氣,說出這些來她倒也不驚訝。
仆婦見她臉上沒有怒氣,這才放心地諾諾應著,回去回話了。
車隊搖搖晃晃走了一整日,天擦黑時才在一處平坦的荒地里停駐扎營。各家的仆從侍婢忙忙碌碌地扎起營帳,鋪開地氈,收拾擺放郎君姑子們平日用慣的物件擺設,不能比府里差上些許,這也是世家慣常的做派。侍衛們四下巡視,部署下守衛警戒的哨點,更是在營地正中燃了一堆熊熊的營火。
顧沅沒有那許多侍婢仆從的,只有陳媼阿蘿還有兩個馭夫跟著,她打發馭夫去安置好驢車,自己與陳媼阿蘿動手收拾起分到的一頂小營帳,好在她沒有那些世家郎君姑子的做派,只是簡簡單單收拾出榻席和案幾就可以了。
就在她們忙忙碌碌的時候,顧瑤帶著侍婢過來,正看見顧沅親自提著銅壺出了營帳,驚呼道:“阿沅,你怎么能親自動手做這些活計,這可都是他們該伺候的!”
說著,向著身后的仆婦侍婢道:“還不快幫沅小姑收拾,怎么能讓姑子自己動手!”
她一邊拉著顧沅向營火走去,一邊道:“阿沅你也太過見外了,這一次出來,你只帶了這么幾個人伺候,怎么也是不夠的。說好了有什么事只管與我說了,我讓他們去做就是了,你這樣豈不是叫我們沒臉。”
顧沅望著她一日日打扮地越發嬌艷的模樣,還有那看著毫無芥蒂的笑臉,輕輕從她手里抽出了手:“不必勞煩你們了,我已經收拾地差不多了。”說罷,依舊提著那只銅壺向回走,并沒有什么遮遮掩掩不自在的模樣,似乎并不覺得自己動手做活有什么辱沒身份的。
顧瑤的笑臉一僵,望著顧沅的背影,目光中閃過一抹狠毒,又笑著高聲道:“那我就在前面等你了,一會可要早些過來,莫讓大家等久了。”這才帶著人向著營地正中那頂大帳走去,太子要在里面擺下晚宴,宴請同行的各位郎君姑子。
顧沅收拾完自己的書帛,換了衣裙才過去中帳。她到的時候眾位郎君姑子都已經入席,用小羊皮紅柳枝搭起來的高大寬敞的中帳里已經是熱鬧非常了。一身尋常打扮的她并不起眼,她也不打算惹來什么注意,只是在下席尋了一處榻席坐下,就著侍婢捧上來的香湯凈了手,慢慢悠悠品嘗起奉上來的果餅美食,打量起中帳里其他人來。
太子的身邊依舊是美艷的嵐姬,媚笑如絲地依偎著太子,而太子新得了的張姬張家十五娘卻是只能坐在他們身后的榻席上,可見并不得太子的寵愛。顧沅仔細看來,原本尚算嬌俏的張十五娘此時一身鮮艷的宮裝,梳著高高的發髻,釵環明晃晃地卻也難掩她一臉憔悴,分明干瘦許多的身材撐不起那一身隆重的裝扮,倒更顯得強撐的暗淡。似乎張姬也感覺到了顧沅的打量,木木地轉過臉來,正與顧沅對視上了,卻是滿眼陰毒痛恨,似乎恨不得生吃了顧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