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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冷兵器的戰斗更像競技體育。[〈〈海盜們越過了投石車的最小投射距離之后便不再畏畏縮縮,大模大樣地一窩蜂跑了過來,很有一點一往無前的氣勢。站在沙箱上的弓箭手急忙開始射擊,但是這些箭雨對海盜來說就像是不存在,甚至都沒有安排弓箭對射,丟下一些被射中的同伴,其余的海盜繼續前進。
警衛隊站在沙箱后面大約5米距離的位置排列成整齊的一排。沙箱本身只有1米左右高度,無法起到屏障的作用,只能算是一些可以打亂敵方進攻陣型的障礙物。不過海盜要是占據了沙箱從上面飛身跳下來,還是會對排成橫排的隊列增加一些困擾。所以警衛隊站在5米之外,既可以利用它們擾亂海盜的陣型,也可以照顧到站在上面的弓箭手們。
奔跑來的海盜果然被沙箱分隔開,擁擠著從沙箱之間的空隙中沖出來,迎面就遇到了警衛隊的長槍,丟下了幾具尸體之后,現自己面對的是無法忽視的致命武器,4o厘米長的槍頭和總長達到3米的槍身,讓海盜的攻勢為之一頓。然而長于在大海上開展接舷戰的海盜并不懼怕面對刀槍,他們的停頓不意味著退卻,只是調整戰術而已。注意到長槍兵一直堅持排列成整齊的一條線,一些海盜開始攀爬沙箱,驅趕在什么持續射擊的衛所弓箭手;另一些則停留在長槍的攻擊范圍之外,紛紛從身后解下弓箭,開始朝著長槍兵面對面的射箭矢。這不僅讓警衛隊開始出現損失,更讓士兵們有點不知所措。尤其在看到抵近射擊也無法射穿盔甲后,海盜仔細地瞄著裸露的面部射擊,導致不斷有慘呼聲從警衛隊的隊列里傳了出來。
全副盔甲的劉遙站在隊列里,小心地低著頭防范著箭矢,一邊仔細查看著海盜的行動。他注意到大家把他擠到了沙箱的后面,這樣他眼前是衛所弓箭手占據的沙箱,兩側都是警衛隊士兵,受到了完全的保護。眼前生的一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預想的長槍屠殺沒有生,而是被對手在十米開外用弓箭射殺。本來以為靠著越同時代的兵器和戰術,海浪一樣撲上來的海盜只會像遇到礁石一樣潰敗,可是這些海盜就在長槍夠不著的1o米開外射箭,箭矢的力道十足而且完全來不及躲閃。衛所的弓箭手也逐漸指望不上,紛紛被海盜驅趕。看著幾乎所有的沙箱都被海盜占領,劉遙大喊一聲:“警衛隊!齊步——走!”
被戰友的慘呼和眼前不斷飛來的箭矢刺激到極點的警衛隊隊員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往前沖的**,聽到命令后飛快地邁開步子朝前走去。賀老六本來機靈地站在沙箱后面,卻被身材高大的隊友擠到了沙箱之間,這讓他非常憤怒,于是違反不許左右觀望的規定小心地朝左邊擠自己的人瞟了一樣,現是給劉遙騰地方,頓時就安心下來。剛才第一波突刺的時候,自己的步伐慢了一拍,所以槍尖上還是干凈的,反射著越來越明亮的日光。警衛隊的隊列推進以后,沙箱上來不及跑開的海匪很快被清剿一空,沙灘上的海匪則隨著警衛隊前進的步伐慢慢往后退去,還是不斷的放箭。一些隊員抑制不住就要追上去,劉遙和趙飛一起喊了起來:“警衛隊!停!”小小的混亂過后,隊列很快整理好,成為一條直線。趙飛側頭看了看劉遙,見他以標準的挺槍直立姿勢站著,便不顧劉遙可能怎么想的疑惑,大聲命令起來:“警衛隊!跑步追擊!”
在這個命令下,士兵要平端著3米長槍跑步前進,還要保持和隊友的整齊隊形,這是最考驗一個隊伍作戰技術的戰術指令。平時對這個指令的訓練并不多,算是還沒有足夠的時間訓練到這個難度,幾次演練的效果也不見得好。但是這次在實戰中,隊員們排列得非常整齊,長槍如林,隊列筆直地朝著海盜移動過去。劉遙跑在隊列前面,右邊是熟悉的賀老六。看著戰友瘦弱的身軀,劉遙條件反射地想,這家伙肯定會成為吸引對手來攻擊的目標:沒有人會主動選擇一個強壯的對手。任何人都會權衡自己的利弊,劉遙現自己嫌惡地又看了一眼賀老六,在心里笑了笑。
海盜隊伍的第一線同樣站著他們的領。李成林知道這樣下去自己的隊伍肯定會崩潰,他一邊后退一邊熟練地裝填著燧槍,裝好就抬起槍口朝著眼前的士兵射擊。那個士兵頓了一下,肚子上的盔甲明顯凹陷了一塊,卻毫無傷。這一槍沒有幾個人注意到,卻徹底激了李成林這個老海盜的斗志,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放手一搏,完全按照對方的節奏作戰,自己恐怕要交待在這里。他把手槍往腰帶上一插,挺起大刀喊道:“殺啊!一個頭一百兩銀子!”海盜們聽到這話,頓時紅了眼睛一樣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趙飛和劉遙都來不及出命令,喧鬧的戰場上也難以靠嗓音來傳遞任何指令。警衛隊員們全靠長期訓練培養出來的感覺和條例,不約而同地停下,又幾乎同時舉槍便刺。
這第一次突刺,海盜就被殺死三十多人。
在平時的訓練中,劉遙讓士兵們用頭上包著棉花的木桿和拿著木刀的隊伍練習對抗,又用讓士兵們站在饑餓的豬和飼料之間練習面對沖擊,讓這些士兵對長槍的戰術有了相當全面的了解,尤其突刺和撤槍是訓練最多的動作,已經熟練到不需經過大腦的程度。士兵們一擊得手,馬上撤槍再刺。擁擠在一起的海匪成為最好的靶子,第二下突刺又收割了過二十名海匪的性命。
警衛隊進入了自己熟悉的戰斗模式,突刺、撤槍,小步前進,不斷重復著熟練的動作。基本上是基于運氣,劉遙面前的海盜本來就不多,現在更是集中在幾個點上希望能突破隊列,這樣劉遙就有余裕來觀察周圍的情況。衛所的弓箭手還算訓練有素,警衛隊收復沙箱后,他們迅在警衛隊身后集結,甚至很快就完成了互相包扎和補充箭矢的動作。劉遙滿意地看到官兵也有訓練有素的,便大聲喊道:“弓箭手,再去沙箱上面!”弓箭手們不是很明白為什么要爬到上面去,以往的戰斗中,弓箭手都是在長槍兵后面拋射,很多時候都難以看到對手,這么直接面對敵人和他們的刀槍,讓弓箭手非常不適應。不過他們還是很快地執行了命令,朝著不滿戰友和敵人尸體的沙箱爬。
常年在海上互相砍殺的海匪當然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敵手,他們很快就組織起戰斗小組來利用長槍不能及近的弱點:一個或者兩個人擔任主要的防衛者,揮舞著盾牌或是沉重的偃月刀和開山斧之類武器,用來抵擋和磕開長槍,然后其它海盜則或者滾或者跳,進入到長槍的槍頭后面,那里就是長槍攻擊不到的地方。面對這樣的攻擊是警衛隊主要訓練的戰術動作,只見隊員們迅撤槍迅出擊,前后兩排的長槍互相防衛,盡量不同時出槍。一次次突刺中,想要接近的海匪大都被長槍刺穿,但是對劣質也有一些地方出現了危機,海盜逼近了長槍兵身旁,兇猛地揮舞武器大開殺戒。雖然盔甲保護的地方得到很好的保護,但是面部、脖子、背部和四肢都沒有盔甲保護,很容易成為攻擊目標。一蓬血霧揚起,一陣陣慘叫聲從警衛隊的陣線里面傳了出來。按照訓練條例,長槍手不能去理會身邊的突破口,因為那樣只會給正面的敵人制造機會。處理突破口的任務一般是交給隊列后面的預備隊,或者是在后排手執短兵器的戰友。只是劉遙的隊伍非常單一,完全沒有常規的刀斧手或者鏜耙手。李成林滿意地看著至少三個地方海盜取得了突破,雖然同樣拿著長槍的預備隊反應迅,飛快地朝著突破口跑去,可是人數有限,無法同時應付三個突破口,他們最多堵上一兩個突破口,然后就不能離開,必須填補倒下的戰友留下的空缺。李成林知道常規情況下,這就意味著對手潰敗的到來。幾天以前面對官兵的戰斗中,官兵一開始也體現了很高的戰斗技巧和斗志,但是一旦突破口出現,很快急四散潰逃,成為獵物。只是這次對警衛隊來說,弓箭手在一旁成為有力的支持。劉遙指著一個最大的突破口大聲喊著:“弓箭手!堵漏!”。
再次站在沙箱上的弓箭手終于明白劉遙為啥這么在意這些沙箱,一米多的高度優勢讓弓箭手可以非常精確的射擊混戰中的特定目標,而不像同在一個平面上那樣,眼前的第一個人就會成為不可逾越的障礙物,無法面對混戰提供幫助。一只只箭矢朝著沖進隊列海盜射去,很快遏制了那個最大的突破口的頹勢。
李成林一直在關注著雙方的力量對比。拋開戰斗力不說,人數多一直是自己的優勢,甚至在炮戰付出一些人命的代價之后,在沙灘上自己還有人數優勢。可是一陣長槍揮舞,自己的人大量倒下,幾個突破口被堵住,而且眼前那一排亮閃閃的盔甲一點也沒有混亂。這讓他預感到不可挽回的失敗正在到來。一陣慌亂之中,他回頭看了看。現一群官兵正在身后集結!這幫家伙竟然想要包圍自己!李成林感到一陣憤怒和恐慌,大喊一身:“官兵要包抄我們了!殺官兵!”揮舞著大刀回身朝海邊跑去。一邊跑心里還想著這也算是一個逃跑的理由,搞得好一個沖鋒就把官兵沖散,而跟著自己追來的警衛隊在奔跑之后還有多少體力以及還能有多少人排列整齊,這就很難說了。如果真是這樣,戰場的局面會完全不一樣。隨著領奔跑的海盜們也信心十足,盡管眼前的官兵數量已經比自己還多,至少他們的槍沒有那么長,隊列也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官兵趕到海盜的登6小艇位置,就看到守著小艇的海盜們一看勢頭不對,匆匆射出幾箭后就跳上小艇劃遠了。一無所獲的官兵正在氣急敗壞地開口大罵,遠處的海盜已經一窩蜂朝自己跑來。姚把總氣喘吁吁跟上隊伍,還沒來得急懊悔跑了這么遠還是失去了擒獲小艇的機會,也看到海匪突然轉變方向朝自己跑來,已經可以聽到他們那亂哄哄的喊聲。上次就是在這樣的喊聲下,自己的隊伍潰不成軍。越過奔跑的海盜遠遠看去,警衛隊亮閃閃的盔甲還是一條完整的線,看來這個劉遙真守住了。不過警衛隊肯定也付出了代價,沙灘上躺著的每一具亮閃閃的盔甲都是那么顯眼。
姚把總心里想著:這些海匪怎么不在那邊拼掉?眼看著這一大堆人朝自己跑了過來,這背水一戰的形勢可不好受。氣急敗壞地命令道:“整隊!整隊!”踢打著那些比自己跑得還慢的士兵。面對亂哄哄跑來的海盜群,姚把總布置了一個口袋陣,那是一個朝著海盜跑來的方向開了一邊口的方陣。這個方陣的好處是敵人一頭扎進來后,兩邊的士兵可以合圍過來,將海盜團團圍住,實現最初包圍和全部消滅海盜的目標。
姚把總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口袋陣很快布好,卻沒有注意到朝著海盜的底邊是最薄的。他還很高興地想著自己雖然是花錢買的衛所把總官職,但是好歹還是體恤士兵,勤于訓練,自己也算上面有人,該拔下來的錢糧還算及時,所以這樣培養出來的士兵還是挺有戰斗力的,上次的大戰雖然失敗,可是海盜也沒有討到好處,沖殺一陣之后無力劫掠,也算保住了百姓的安全。一邊想著,一邊看到沙灘遠處那一排閃亮的盔甲開始移動了,還是排成整齊的一排平緩地推動過來。這包抄的目標很快就可以實現了。只是本來遠遠劃開去了的小艇又兜回來了,讓姚把總有些憂慮。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