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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人的進攻沒有任何耽擱地開始了,一群人松散地圍了過來,很快就把這支小小的隊伍包圍得密不透風。但是攻勢既軟弱又瑣碎,最前面的人很快就和俘虜們糾纏在一起,緊跟在后面的人根本無法近身施展攻擊,而且他們好像都沒有裝備長距離攻擊的武器,無論弓箭還是梭鏢這些令人擔心的武器都沒有出現(xiàn)。這些黎人可能是更加擅長于從枝葉茂密的叢林深處偷襲疲憊的旅人,而不是面對面的對陣,尤其是猛士被叢林深處的弓箭纏住無法靠近這只小小的逃跑隊伍之后,黎人的進攻基本上都陷入了膠著:大家都緊緊抱著一個黎人不放,讓后面的人完全沒有機會近身攻擊。
對于自己這初次接觸的戰(zhàn)斗,劉滿一開始充滿了恐懼,但是開始之后五分鐘,她就放松下來了。與黎人戰(zhàn)士相同的身高卻有著更重的體重,讓她可以把面前的黎人舉起來搖晃,兩個人都吃不消的時候,劉滿只能把晃暈了的對手放下來,讓雙方都喘口氣,再重復一次。幾次下來,前面的對手基本就得依靠后面的同伴擠著才能保持不倒下。
站在旁邊的孫壯也注意到人群反常的密集,他殺死了眼前的對手,抽空也給了那個被劉滿晃暈了的黎人一刀,然后靠這兩個尸體盾牌頂著進攻的人潮,好好的休息了一下。當聽到劉滿驚喜地說:“原來打仗是這個樣子的!”,孫壯心里充滿憂慮,雖然剛才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上戰(zhàn)場和第一次殺人,但是他知道真正的戰(zhàn)斗肯定不是這樣子。
焦晃越跑越快,他注意到救火的黎人逐漸放棄挽救那已經(jīng)燒成火紅的木炭并且正在逐漸崩塌的建筑,朝著那只逃命的隊伍匯聚,而且是帶著不可遏制的憤怒,因此他不再隱藏行跡,也加入到奔跑的行列里面,和憤怒的黎人們一起奔跑在寬敞明亮的林間空地上。黎人沒有注意到他,所有的怒火都指向那只試圖逃跑的隊伍。
劉遙注意到了這個趨勢,也注意到了現(xiàn)在正在跟自己搏斗的其實都只是普通的黎人,而非久經(jīng)沙場的戰(zhàn)士。他抽空掃視了一下,發(fā)現(xiàn)了迅猛奔跑而來的人群,也意識到那完全不同的戰(zhàn)斗力。他的心里一陣發(fā)涼。不由得回頭去看,這救援的人難道就只會在遠處放箭么?
“砰!”一聲爆響和一陣火焰出現(xiàn)在急速本來的人群之中,放倒了幾個人。焦晃急忙離開人群,邊跑邊向森林靠攏。這是火藥包的爆炸,這肯定是梅家村的人干的。他一邊放慢奔跑速度,一邊注意看著夜空中,肯定還會有第二個火藥包扔出來。果然,他捕捉到了引線燃燒的火星,也大致判斷了扔火藥包的人所在的方位。焦晃決定朝著那個方向跑去,以他的戰(zhàn)斗力,如果跑到劉遙身邊,只是增加一具尸體而已,但是在救援隊伍這里,他可能還有事情做。何況,眼前還有一個黎人也注意到了扔出火藥包的位置,一提手里的腰刀,彎腰就要往林子里鉆。焦晃瞄了瞄,把手里的木棍朝著黎人兩腿投過去,成功絆倒了他。剛奔跑起來的黎人重重撲倒在地手里的腰刀都摔掉了。焦晃急忙跑去彎腰撿來,刀抓到手,都不朝后看一眼,回身就是一刀。只聽到噗呲一身,手上一滯,應該是劈上了。定睛一看,黎人捂著脖子坐倒在地,手指之間血如泉涌。
與此同時,火藥包還不斷朝著人群扔過去,爆炸聲不緊不慢地持續(xù)著。焦晃來不及多想,一邊朝著火藥包扔出來的地方跑去,一邊喊著:“自由山的人,不要打我!”沖進林子之后,就見魏敏雙手哆嗦地在點火藥包,引線和煙鍋總是湊不到一起。魏敏抬頭看到焦晃,奮力丟出手里好不容易點燃的一個火藥包,喊道:“老焦,你來丟。我跑到這里半條命也沒了。”
焦晃接過火藥包和煙鍋,也很奇怪地問道:“你個煙鍋渣子,你能跑到這里來都是怪事了。”魏敏又從兜里掏出七八個火藥包朝上一指:“他個李建功像拎狗一樣把我拎來的。”焦晃抬頭一看,李建功跨站在兩根樹枝上,還在一支一支的放箭,而自己正站姿他的胯下,忙低頭吐了口唾沫。
李建功嘻嘻一笑,說:“老焦,那把火是你放的吧?漂亮!老子的箭也射完了,你比魏敏這個慫貨膽子大些吧?跟我朝里走。”說著也不下樹,就在樹枝間跳來跳去,朝著林間空地跑去。焦晃急忙跟上,一邊回頭對魏敏說:“原來是你小子不肯進去啊,難怪李建功也躲在這里放冷箭。”魏敏急忙大喊:“我能攔得住他?再說我也炸了不少人呢!”焦晃打斷他:“撿把刀跟上!”
魏敏磨磨蹭蹭跑出來的時候,場地上局面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鐘老四帶著警衛(wèi)隊的主力趕到,在逃跑隊伍前組隊圍成一個半圓形,阻隔了進攻的人潮。被保護起來的也包括最初緊緊包圍著逃跑隊伍的戰(zhàn)斗力低下的黎人,被趙飛、孫壯和李建功組成的三人小隊逐一清除,把他們都趕到森林里去。劉遙和劉滿沒有參加戰(zhàn)斗,互相檢查著身上有沒有傷口,就像兩個互相捉虱子的猴子,二人劫后余生地擁抱了一下,又互相拍拍肩膀。劉滿跑去跟清剿小組一起干活,劉遙則穿過隊伍走到前面。
進攻的黎人看到陣勢整齊的隊伍,尤其是手里整齊的長槍,都停下了步伐,遲疑地互相觀望。李建功一邊游刃有余地清剿身邊的黎人一邊對焦晃喊:“老焦,節(jié)約用火藥包。等他們站好隊!”趙氏建筑公司的一幫人雖然很忙,平時也會每五天抽出一天來參加警衛(wèi)隊的訓練,現(xiàn)在也陸續(xù)從森林里跑了出來。老趙一馬當先,身上背著一捆梭鏢,手里還拿著一根,只是畢竟上了年紀,老趙一邊跑一邊喘得厲害。
焦晃吸了一口煙鍋,被嗆個半死,咳嗽著對李建功喊:“不用你指點。我說你咋不去外面擒賊先擒王?”。李建功一點不寒磣地大喊著回應:“那是打仗。我只會打架。”劉遙剛從老趙身上抽了一根梭鏢準備站到隊伍中去,聽到這段對答,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起來,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抬眼往外尋找。
孟噶也正在尋找劉遙。兩人目光對上之后,都朝著對方走了過去。正在準備廝殺的雙方看到這一幕,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鐘老四緊跑幾步要跟上,劉遙對他擺擺手說:“我這是去談判的。你原地不動,帶好隊伍。”說完盡量以輕松自如的腳步迎著密集的黎人走去,走了沒兩步,又回頭喊道:“鐘老四,你密切注意我這里的動向。”
孟噶一邊走一邊喊著什么,眼睛還四下找著。火堆邊上躺著的死人堆里有了蠕動,一個人爬了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原來是那個翻譯。翻譯甩開雙腿跑了過來,跟在孟噶身后點頭哈腰解釋著什么。
兩人相距三尺站定,孟噶先開口說:“進入祖宗的山,留下人頭。其余的人,可以走。”一邊說一邊還做了個從手里抽出筷子來的動作,眼睛還在劉遙身后的人群里搜尋。
劉遙有點憤怒起來。這人會說漢話,而且竟然在挑選自己想要留下的人頭,就會主動抽簽赴死的梅家駒。他揮揮手打斷孟噶搜尋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我們要留下一個人,你們沒有要。你們要我們全部,所以我們跑了。我們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