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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清脆的響聲,更沒有火花,腰刀撲地一下砍到泥地里,一半刀身都看不見了。猛士舉起刀,也帶出了深深砍進腰刀的小刀。兩刀相砍之后互相咬合在一起是正常的,誰把誰啃進去才是勝負的判斷依據。這個時空的刀也偶爾這么比試硬度,基本上都是互相都有刀口,哪個被砍進去的刀口淺,就是勝出的好刀。
猛士眼睛盯著兩把刀,顯然對咬合的深度有點意外,但還是鎮定地握住小刀,仔細看著咬合的地方,打算把兩刀分開。首領喊了一聲,接過腰刀。仔細看了看之后,他小心地前后移動小刀,讓小刀以刀身切削的方式而非撬動的方式離開了腰刀。一直都非常鎮定的他,顯然注意到了腰刀被切進去很多,所以小心的想要保護小刀不被撬動崩開刃口。小刀拿開之后,他也吸了一口氣。
刀刃毫發無損。
首領看了一會兒小刀,一聲令下,黎人一擁而上將所有俘虜撲倒,按在地上搜起身來。劉滿憤怒地叫喊和踢打著,沒有被如此攻擊過的她顯然不能適應,淹沒在被攻擊和嘗試失敗所帶來的憤怒之中。
焦晃和他所不知道的另外一個時空的數十億人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黎人押著兩個測繪隊的人走遠。直到樹林里的鳥獸又喧鬧起來,他才從藏身的地方爬起來,茫然地跟著大隊人馬留下的痕跡追去。
相比他不知道存在的數十億人而言,焦晃是幸運的。方塊展示的范圍是以劉遙一家人的中心為圓心的十公里范圍。隨著劉遙向大山深處移動,展示范圍的邊沿也擴展到黎人居住的寨子。那是一道簡陋的木棍搭起來的籬笆護衛這的四間簡陋的桿欄式建筑,人們經常在原始文明的紀錄片里看到類似的建筑,或者不如說叫做窩棚,草葉編織的坡形屋頂垂到地面,房屋低矮而陰暗,只開了一個小小的門,沒有一扇窗戶,并沒有可怕或邪惡的氣氛,不大的體量看上去也藏不了太多的軍事力量在里面,除了房屋周圍和籬笆上裝飾著的幾十顆頭顱。
這些表情扭曲糾結已經風干了的頭顱讓全世界人類都抽了一口涼氣。
因為超越了5公里半徑,越過這四個窩棚的更遠處沒有展示出來,望向那個方向的結果是看到一片空白。附近應該還有更多的建筑,因為就這四個窩棚顯然無法住下抓住劉遙一行的遠征軍,而且首領派出的前鋒也沒有在這里停留,直接越過窩棚走到空白之中消失不見。
隨著劉遙走近窩棚,視野緩慢地拓展,最后停留在另外一片大木頭搭建的桿欄式建筑的墻壁跟前。當劉遙一行被押解到四個窩棚跟前的空地上坐下,視野的邊界也不再拓展,人們所能見到的只是那一片墻壁,比這些窩棚更結實的粗大原木搭建的墻壁,顯示了不同的等級。這支黎人遠征軍所在村寨的主體應該并不是那四個窩棚。
全球數十億人的觀看助手傳遞和交換了信息之后,這四個布滿頭顱的窩棚結合了最多數人的判斷,被命名為“黎人前哨站。”
梅家駒的小隊里有五個人,除了趙飛之外,還有三個警衛隊的學員,都不同程度地帶著傷。劉遙向黎人討了些水來清理了他們的傷口,撕下衣服簡單的包扎了一下。還好都是輕度的皮外傷,只有梅家駒扭傷了腳踝,已經腫得很大,走路非常艱難。劉遙這個事實上的醫學門外漢,對于扭傷復位完全沒有概念,只能愛莫能助地看著,連做個拐杖都不能。
一行八人完全失去了自由,坐在前哨站的空地上看著森林一點點暗下來。一個警衛隊的學員發出輕輕的抽泣聲,孫壯也紅了眼睛,靠過去安慰他。兩個人淚眼汪汪說了幾句,越哭越大聲。劉滿在被綁起來的時候憤怒地掙扎,臉上挨了不止一拳,頭發上都有凝固的血痂,但是現在她卻一點也不想哭。她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哭泣都已經用完了。
天終于黑透,黎人及時在此之前點起兩個火堆,放在俘虜的左右前方。看來他們對看管俘虜很有經驗,身后是窩棚,前面是明亮的火堆,俘虜在中間沒有任何機會逃跑。
劉滿望著在黑暗背景下明亮的火堆,靠在爸爸身上,輕聲說道:“爸,這是我們看到的最后的場景么?”說完之后,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顯然是十分恐懼,但是她的眼里還是沒有淚水。
劉遙內心也十分恐懼,嘴里發干發苦。他艱難地開口說:“不會不會,焦晃的小隊跑掉了,他們會去叫人來救我們的。再說,待會深夜的時候,我們也有機會逃跑。”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火把晃動的火光和說話聲,一大群黎人興高采烈地抬著、抱著不同的東西從俘虜們來的路上走了過來。人群走近之后,可以看到他們帶來的是整扇的豬肉、很多不知名的看上去像是食物的東西,以及幾個大壇子,合理的猜測里面應該裝滿了酒。
劉遙苦著臉望著這支隊伍,突然覺得自己非常的餓。饑餓感壓倒了恐懼和絕望,甚至也壓倒了求生的希望,只是非常的餓,差不多到了控制不住自己撲到那些食物上面去的程度。
見抬著食物的人群走近,守衛俘虜的黎人兵丁高興的跟他們互答,同時拉起俘虜,跟著人群一起走。劉遙嘆口氣,攬住還在哭泣的孫壯和另外一個孩子,跟上隊伍。閃爍的火光中,劉遙注意到這些抬著食物的人的紋身和抓住自己的人好像不一樣。黎人人數不少啊,又是一筆人力資源。劉遙突然冒出這么一個念頭。他轉頭跟女兒苦笑著說了這個判斷,搖搖頭道:“我可能是性格過于樂觀了,所以我們才會來到這個世界,才會來到這里。”
“爸,那是偶然。你在學校里就是這么跟學生們說的。一家人出海捕魚這事,跟過于樂觀沒有任何關系吧。”劉滿已經恢復了正常狀態,思路精確、反應敏捷。劉遙笑出了聲,卻同時濕了眼睛——這么好的女兒,現在自己看著她身陷生命危險,卻無能為力,連最后的工具,那把軍刀,都被收繳了。
焦晃也非常饑餓地盯著豬肉和其它食物在看,就算在昏暗中,也能認出那些芋頭、番薯干和不知名的野獸做的肉干這些黎人常吃的食品。他咽了口唾沫,在樹林里小心地移動,跟著隊伍走。對于在黑暗中悄悄移動,他非常有把握,可是下一步應該怎么辦,卻一點想法也沒有。
梅先卓也沒有任何辦法。他讓氣喘吁吁的李紹良一行人趕緊去吃飯休息,準備帶路回到事發地點,然后對淚流滿面的梅夫人說:“去叫高管家,把火銃火藥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