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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本錢,出料錢,諸位出人工,出技術(shù),把作坊開起來,把東西做起來。覺得做出來的東西有人買,可以賺錢的,就跟我分帳,我三成你七成,不過花的本錢也要按照三七分攤,你要把七成本錢給我。”為了讓大家反應一下,劉遙停下來喝了口茶,才發(fā)現(xiàn)茶碗已經(jīng)空了。
“如果覺得一下子沒有那么多人來買,沒法賺錢的,那我就請大家做,向大家付工錢,暫時按照大工5斤小工3斤算,花的本錢自然跟你們沒有關(guān)系了。不過這樣做出來的東西或者東西賣出去的錢,就都算我的。方法就是這樣,大家先合計合計。”
方案簡單明白,也公平合理,眾人紛紛議論起來。劉遙看大家討論的熱鬧,端著杯子去廚房倒水。每家的廚房都是這么昏暗擁擠,看上去很不衛(wèi)生。烏黑的大灶上一鍋熱水正冒出蒸汽,曾經(jīng)的醬園老板周力亞正彎腰在鍋里舀水,天棚上幾片蚌殼磨的明瓦灑下一點模糊的光線,正好照在蒸汽和人身上,倒是一幅不錯的攝影作品。
劉遙在背后看了一下,突然想到,這醬園老板怎么一點細菌感染的概念都沒有?一摞空碗就在灶臺上放著,周力亞視而不見,拿著自己的碗在鍋里舀著。劉遙走過去拿過一個空碗,也舀了一碗水,倒到自己杯子里,然后問道:“周師傅,這做醬園,是不是最要緊的及時當心壞了醬,發(fā)出雜霉來。”
“先生果然見多識廣,連醬園的事情都明白。這發(fā)出雜霉,是醬園最怕的事情。”周力亞連連稱是。
“雜霉是怎么發(fā)出來的呢?”
“多是碰了不干凈的東西,就像婦人之手,或是瓢啊盆啊沾過不潔之物。”看來這個時空確實沒有細菌感染的概念,做醬園的都拿著自己的碗在大鍋里舀水。劉遙點點頭哦了一聲,跟周力亞一道走出廚房。
外面眾人商議已畢,看劉遙出來,推了一個黑瘦的站人起身問道:“先生,若是先領(lǐng)著工錢,然后再轉(zhuǎn)作分成,不知是不是可以?”
“可以,隨時都可以,只要你把本錢算給我,就可以分成。你要是一下子拿不出本錢,先賒著都可以,拿分成來還。但是一樣,轉(zhuǎn)作分成后,就不能再轉(zhuǎn)回去了,本錢虧完,就關(guān)門散伙。”眾人笑起來,紛紛道自然是這樣,大家不都是關(guān)門散伙了才到這里來的嘛。
商議下來,大家都愿意先拿工錢的做法。劉遙點點頭,讓大家各自說說看,能開什么作坊。周力亞有剛才的廚房晤談之緣,感到最是熟悉,率先提出能開個醬園,可做醬油、醋和釀酒。說完又期期艾艾地說:“只是這釀酒,已經(jīng)有人在做了,怕是做不過他。”劉遙點點頭,走過去跟他握了個手,說道:“做什么我們可以商量,先把作坊開起來。我們握手成交!”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接著站起來一個削瘦漆黑的漢子,眼睛閃閃發(fā)亮。他叫錢二,是錢三的哥哥,兩兄弟長相幾乎一樣,就是錢二要矮些。錢二說自己以前是做木器作坊的,能做些精細的家具和工具,想把木器作坊開起來。眾人紛紛對錢二說道:“你的手藝那么好,平時大家也都在你那里買東西,你還是直接作分成吧。”錢二搖搖頭說:“連老趙都在跟先生學手藝,我分什么成?至少學三年再說。”劉遙多少有些意外,對錢二的判斷力有了一個不錯的印象,走過去笑瞇瞇地握著錢二的手說:“我們也成交!我要教給你的,你三年都學不完,不過呢,你肯定不會領(lǐng)三年工錢,手藝好的人發(fā)財很快的。”錢二在大家的哄笑聲中坐下了。捅捅身邊一個干瘦的老頭,讓他趕緊說。
劉遙知道這個老頭叫做王虔,他走過去挨著坐下,問道:“王兄可愿再來做老本行啊?”王虔拱拱手輕聲說道:“當然想啊。我一輩子都在干造紙的活兒,一輩子就會造紙。我哪里會種地啊,而且這把年紀也種不動地了。我也不想著三七分成了,只要能有口飯吃就行了。”劉遙握著他的手說道:“王兄,咱們也成交!不過,我對你有個要求。”王虔又拱拱手說:“東家但吩咐無妨。”劉遙也對王虔拱拱手,站起來對大家說道
“我這個要求,這也是對大家的。我的要求就是,大家手藝不要藏,也不要固步自封。剛才錢二說了,他愿意跟我學三年手藝。我其實沒啥手藝,但是懂一些技術(shù)。就像趙世祿老兄,他有手藝,我有技術(shù),我們互相教,互相學,現(xiàn)在我和他都比以前更會造房子。咱們在這里商量開作坊,肯定是希望越開越好,東西越做越好。我把技術(shù)拿出來,你們把手藝拿出來,互相印證,互相學習,一起提高。你們說這樣行不行?”
眾人紛紛叫好,王虔也說:“我是聽先生府上小姐說起,紙可以做到米一樣白。要不是先生家的人這么說,我還真的不信,這個技術(shù)我倒真的想學呢。”
劉遙肯定地對大家說:“只要是大家想學的技術(shù),我都會傳授。說句不好聽的話,只會一招的人,才要把技術(shù)藏起來。生怕別人偷學去了,自己就沒飯吃了。這個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呢,我這里技術(shù)很多。”他點點自己的腦袋:“不僅知道造紙的技術(shù),就說醬園吧,酒要不要做呢?要做,但是我肯定不做現(xiàn)在賴老板已經(jīng)在賣的酒,我首先要做治療的時候用的酒精,你們也都聽說了,梅家駒治腿的時候,我是先蒸了一瓶酒精來用的。”
見眾人紛紛點頭,劉遙繼續(xù)啟發(fā)大家:“你們也知道,我現(xiàn)在開了學堂,沒有教孩子們吟詩作對,倒是教了不少行醫(yī)的學問。今后,這行醫(yī)之人就是醬園的大買家,醬園的酒精怕是供不應求呢。到時候沒準還要請賴老板一起來做。”
錢二一拍大腿,大聲說道:“這行醫(yī)之人都是先生的弟子,那酒精斷不會去別家買去。賴老板做了,也只能賣給我們的醬園。”
劉遙搖搖頭,說道:“諸位,這樣想不行的。我們不能強求任何人買我們造的東西。實際上也沒法強求。賴老板要是學會了做酒精又賣得便宜,自然會有人想去他那里買,不管是不是我的弟子,是不是我們一村一族的人,都會想要去買。人家一兩銀子在我們這里買半斤貨,在別人那里買一斤貨,我們要是強迫別人買我們的東西,那么賣出去一斤貨,我們就是搶了人家五分銀子!”
見眾人先是震驚繼而沉思,又道:“我們的醬園想要辦得好,就是要先做賴老板不會做的酒精,然后等賴老板會做了,我們就要把酒精做得更好更便宜,如果賴老板比我們好,比我們便宜,我們就去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