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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項命令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段文瑞和張永不敢抗命,滿腹疑惑的去了。
倒是顧泰與顧謙相熟,壯著膽子問了一聲,“大人,您這是要做什么?”
顧謙微微一笑,正色道,“本官要練兵。”
顧泰:=
雖然不明白顧謙區區一介書生能練出什么兵來,但是好在顧泰等人對顧謙絕對忠誠,即便心里有疑惑,也仍然一絲不茍的完成了任務。
段文瑞帶人砍了一大堆竹子回來,老鐵匠也按著顧謙的要求打造了幾個鐵錐頭,而被選進院子里等待命令的兵勇們則交頭接耳,小聲的討論大人召喚他們前來的用意。
一切準備就緒,顧謙在顧泰和段文瑞的拱衛下,四平八穩地走了過來。
“見過大老爺!”兵勇們參差不齊地喊道。
看到兵勇們散漫的樣子,顧謙的臉色沉了下來,“都給我站好了!”
“是!”
“今天招大家來,是為了教大家演習一種陣法,這陣法是本官在京城時向兵部武將所學,專克倭寇!”把京城的牌子亮出來是為了震懾一群清江土著,真正的來源則是顧謙前世研讀過抗倭名將戚元敬所著的《紀效新書》,只是現在戚將軍還在薊門戍邊呢,他不可能跑到興化來教導顧知縣抗倭,所以顧謙只能無恥的先借用了一下兵部的名頭。
至于顧大人一介文官怎么會跑去和武將交往,顧大人只能淡定的表示:忘了。
顧謙并不會帶兵,但是有人形殺器段文瑞在場,他只要把抗倭的絕勝陣法鴛鴦陣、及其為適應狹窄地形變換的三才陣等陣法一一為段文瑞講解清楚,段文瑞自然而然地意識到了這套陣法的價值。
本就是在衙門混日子的散兵游勇,要想讓他們一夕之間脫胎換骨是不可能的,好在顧謙要求也不高,只要讓他們將陣法練熟,在遭遇倭寇時,為段文瑞爭得喘息之機即可
。
段文瑞自去練兵不提,顧謙回了簽押房,并沒有閑著,他命令張永帶人巡視城防,自己則和馬縣丞、顧泰等人拿著清江地圖,研究起倭寇可能行經的路線,想要盡可能的在清江外圍截殺這一隊倭寇。
清江縣衙里正在緊張的備戰,東鄉薛家卻在門口掛起了白幡。
雖然聽說過倭寇的兇名,但是東鄉人之前從未見過倭寇,哪里會想到突然之間會遭到一群腦門锃亮腦后梳小辮的日本浪人的圍攻。
因為倭寇的襲擊很突然,又沒有趁手的兵器,只一個照面,薛家的家丁護院就被砍殺了十數人之多,面對兇殘的倭寇,薛四老爺一邊命令護院們往后退,一邊緊閉了薛府的大門,木質的大門和磚砌的圍墻沒能阻擋住倭寇的腳步,他們從圍墻摸進大院,又趁機劈開了薛府的大門。
幸虧倭寇眼中只看得到金銀財寶,在薛家人退居主院、又下令死守二門之后,倭寇們沒有戀戰,而是在賬房劫掠了一番后就揚長而去。
“老爺,您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家里老小上下可都指望著您呢。”在此一役中,薛四老爺的嫡子不幸遇難,看到愛子慘死,一向運籌帷幄的四老爺登時像是老了十來歲,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一坐就是一天。
“諶兒的后事都辦妥當了?”薛四老爺紅著眼圈,啞著嗓子問道。
“都辦妥了,少爺已經換好了衣服,只待入殮了。”因薛少爺死狀甚慘,怕薛家人再受刺激,管家就提著心,請示薛四老爺是不是給薛少爺提前入殮。
“死去的家丁也要好生殮了,再給他們的家人送些安家銀子。”薛四老爺有氣無力道。
“是。”
“走吧,跟我再去看看諶兒。”四老爺沉默良久,終是舍不得讓兒子倉促下葬,他扶著桌子站起來,腳步踉蹌的往后院行去。
“老爺,您注意腳下。”管家抹著淚說道。
“家里遭逢大難,老爺我還倒不了!”將痛悔和恨意埋藏在心里,薛四老爺又恢復了往日的精明強干,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冷聲問道,“去縣衙報信的人回來沒有?”
“已經回來了。”
“哦?”薛四老爺濃眉微挑,淡聲道:“顧慎之怎么說?”
“他只是關閉了縣城的三座城門,又派人去往各鄉報警,然后……”管家偷覷了薛四老爺一眼,沒敢往下說。
“然后什么?”薛四老爺心中一跳,怒道,“東鄉遭此大難,他就沒有派兵前來的打算?”
“沒有,他不僅沒派兵,還臨時將一些身強體壯的兵勇招進了縣衙。”
“好你個顧慎之,竟是如此貪生怕死之輩!”想到自己為了與他交好付出去的兩成錢糧,又思及顧慎之聽說東鄉遭難,反而緊閉城門召集兵勇護衛縣衙之舉,薛四老爺急怒攻心,一口老血涌上了心頭,“好好好,算老夫這次看走了眼,不過待得我兒報仇之日,定當讓顧慎之在我兒墳前跪地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