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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凜凜的姜云,不由將自己代入了曹瑞的角色中,心里默默推敲著若是自己碰上這案子,當如何處理。待他深入一琢磨,卻釋然了,這案子,不難辦。
辦案最忌先入為主,而這案子,卻必須以此為基礎(chǔ),方能有解。
首先,洪員外與陳二狗兩人的口碑,實在頗為懸殊,因此基本可以斷定,陳二狗是誣告。
其次,洪員外是不能敗訴的,敗訴,則縣令將引火燒身,案子本身反而不重要了。再聯(lián)系上第一點來看,則可以心安理得地堅持,陳二狗,就是誣告。
如此一來,在不知不覺中,就將原告與被告的位置,悄然做出了對換的調(diào)整。
既然陳二狗是誣告,那么有兩樣東西,是必然存在的。一個,是張氏的賣身契,這在洪員外手中。另一個,則是張氏的賣身錢,也就是那三百兩銀子,這就在陳二狗手里了。
洪員外既已將賣身契遺失,無法出示作為物證,那換個思維,只要陳二狗出示那三百兩賣身錢,效果也是一樣的,同樣是鐵證。
所以,這三百兩銀子,就是此案真正的核心。
若陳二狗家資頗為殷實,這案子還真就是個死局。可惜,這貨是個賭徒,而且是個窮的叮當響的賭徒。輸光了家底不算,反過來還欠了賭坊二百兩銀子。
以普通百姓來說,二百兩絕對是筆巨款,可他偏偏將這筆債還上了。這點,只要將賭場的人叫來一問便知,人證多的是,況且涉及銀錢出入,賭場那邊怕也是有一本帳的,還債這點,陳二狗無從抵賴。
那么問題來了,還債的這二百兩銀子,他是從哪得來的?只要死死咬住這一點,而陳二狗沒有鐵證去證明銀兩的合理來源,那么判其敗訴,理所當然嘛。
姜云不禁有些失望。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華縣丞選的這樁案子,沒有問題,但這原告么,就是個天大的漏洞了。不過話說回來,但凡有點家底能用來解釋為何有能力還上二百兩銀子的人,人家至于賣媳婦么?
“嗯,此事本官已經(jīng)知曉。”曹瑞心念急轉(zhuǎn),沉吟道:“不過告狀的流程還是得走一遍,這是規(guī)矩。陳二狗你且退下,回去后寫張狀紙,明日來縣衙擊鼓,本官自會為你做主。”
姜云耷拉著的眼皮微微一抬,心中了然,這是要用拖字訣了,給自己多爭取些時間。
“謝謝青天大老爺,小人告退。”
曹瑞點了點頭,目送陳二狗離開后,轉(zhuǎn)過身來開口說道:“姜典史,就勞煩你奔波一趟,幫本官將那洪員外,張氏一并召來,辦案不能聽信一家之言,本官還當多了解一番,為明日開堂做些準備才是。”
“是,大人。”姜云拱了拱手,就待離去。
“慢著。”曹瑞頓了頓,眉頭輕輕一皺,補充道:“你順便查下,這陳二狗平日都在哪家賭坊賭錢,去賭坊給我?guī)蓚€人回來,本官要問話。”
姜云心中一嘆。曹瑞雖還沒看透,不過看樣子,隱約已經(jīng)想到了什么。這樁案子,怕是難不住他。老華,白忙活嘍,接下來,就該輪到這位曹大人,出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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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陳二狗果然帶著狀紙,前來衙門擊鼓鳴冤,狀告本縣員外洪百善仗勢枉法,強搶人妻。縣令曹瑞,坐堂審案。
退堂之后,班頭劉小川見四下無人注意,走入出后堂,一個閃身便鉆入了皂隸房。
“老大,今日。。。”劉小川找了張椅子,在姜云面前坐下后,低著聲將今日堂上的情形如數(shù)家珍般一股腦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