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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芒果頭停住了手中的動作,紛紛轉頭往后面看,只見水面上水花四濺,一個人在水中拼命掙扎,還有“咕嚕咕嚕”不斷喝水的聲音。借著前面老外手中強力探照燈的光線,我們看清那人竟是戴眼鏡的那個考古隊員,不知怎么,他竟然落水了。
和他同船的那個老外正探出身子,舉過船槳大叫著讓他抓住,那考古隊員雖然抓住了,但不知為什么,那個老外竟然拉不起他,充氣筏搖搖晃晃,只怕再這樣下去就得翻船。白天臉色青白,嚇得緊緊抓住筏子,動也不敢動。由于兩只筏子是用繩連在一起的,受他們影響,連我們的那只筏子也搖晃了起來。
見勢不對,我將手中的船槳一扔,迅速拉近兩只筏子的距離,隔空跳了過去,與那老外一起出力拉那個考古隊員。一入手我才發現,那人竟然重如鉛墜,好像水底中有什么將他緊緊抓住與我們較力一般。
眼見那考古隊員喝水喝得眼白都要翻出來了,忽然從我身邊伸出一只手來,賈教授白白胖胖的手一把將那人另一只手抓住,用力一拉,終于將他拉上了筏子。眾人跌坐在筏子喘著粗氣,那考古隊員則是躺在筏子里吐著水,只怕晚得一時半刻,喝水都將他撐死。也幸得這筏子是八人筏,足夠寬大,不然這番折騰,早就翻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他會掉下水去?”我問那個老外,那老外嘰里咕嚕一通英文,說得又快又急,我哪聽得懂,又問了白天,好半天他才說道他也不清楚,他正閉著眼睛休息,就聽見落水的聲音了。
“叔,你看他的腳,那是什么?”芒果頭趴在另一只充氣筏上,舉著手中的手電筒照著那人的一只腳。
芒果頭向來眼尖,我朝那考古隊員的腳上看去,只見他的一只鞋子已經不知道哪里去了,可能是掉下了水中,而腳上卻是黏著一層黑黝黝的東西,手電筒照過去竟然能反光。我大著膽子用手一沾,竟是滑滑膩膩甩都甩不掉,要在筏子上大力擦拭才能將它擦去。
“石油!”白天拖著傷腿湊過來道。
這地底里竟然有石油,實在是沒想到,按說以石油的生成原理,這南嶺之地如果有,早應該為國家發現才對。不過世事無絕對,難不成被我們無意中發現了不成。
“不對,”賈教授拿著手電筒在那考古隊員腳邊照了照,道:“這是尸油!”
“尸油?你是說人體內的那種油?”我心中一驚,連話也問得奇怪,賈教授倒是聽懂了,他點了點頭,道:“就是那種油,尸油比水的比重大,入水沉底,黏性極強,剛才他落入水中,腳就是讓尸油緊緊吸住。”
我驚得張大了嘴巴,不是因為他落水的事,是因為想到,這地下河的河地如果都是尸油的話,那得要死多少人,才能積累那么厚的一層?
我拿起手電筒往水下照了照,依舊是黑黝黝的一片,剛才無意中碰見河水,倒是清涼得很,但一想到河底竟然有層尸油,我就覺得毛骨悚然,連白毛汗也滴了下來。
“他醒了。”白天忽然喊了一句,只見那戴眼鏡的考古隊員(簡稱眼鏡)吐出了一口水,幽幽地醒了過來。
賈教授拿起一個背包,將他的頭墊高,問他怎么會落水,他咳了兩聲,說剛才拿著船槳劃水,忽然看見水中有一點點的亮光劃過,他伸手去抓,誰知身子剛一探出就掉了下去。說到這里,他忽然臉色一變,說腳底很痛。
那個老外三兩下將他腳上的襪子除下,發現他的腳板下,竟然吸著幾只小魚狀的東西,在黑暗中竟然閃著淡淡的綠光。
賈教授用匕首將那些小魚狀的東西都挑了下來,發現那些東西竟然長著了倒刺,就像在吸著血液一般。那老外用力一踩,竟然沒將他們踩死,還在用力蹦跳。
“這些東西原本生活在這地底,可能長期吸食這尸油,變得對人體內的油氣也特別敏感,見人就扎。”賈教授說道。
那眼鏡可能剛才在水底里見到的,就是這些小魚狀的東西發出的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就一頭載了下去。
賈教授見眼鏡沒事了,吩咐大家快點出發,說前面可能快到了,也沒說到哪里。
自從知道水下有層尸油,我頓覺原本涼意陣陣的河水,變得陰森無比。莫非那個南越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將為他修墓的人全部殺死才形成了這尸油層?
忽然前面燈光一暗,竟是那老外將探照燈收了,說是為節省電力,改為用強光手電筒照明,讓本來就在這陰暗地底劃行良久的眾人心中更加壓抑。
地下河到了這一段,忽然變得急了許多,我們要用力控制才不至翻船,就在眾人在河水中掙扎前行的時候,水流又逐漸變緩,原來是地下河道在這里打了個彎,當我們劃過彎道的時候,我被眼前之景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