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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有心不管王氏的死活,可計藍旖不行,她就這么一個嫡親侄女,舍棄不得。她斟酌了片刻,求情道:“母后,旖兒也算是受了懲戒,逸兒他下手可不輕,是不是先讓……”
六皇子見皇后要拿他說事,不等她將話說完,就給堵上了:“母后,那是兒臣打的,她若是覺得冤枉,打回來好了,兒臣接著!”
到了這會,一直保持安靜的駱長軒,再也忍不住開口,他倒也算知禮,先給太后行了一禮,才問六皇子:“六皇叔,話不能這么說。如何那賤婢挨一頓打就能消了過失,怎么計小姐挨一頓打就只能算白挨的?六皇叔,若果真如此,豈不有失公允?”
六皇子年紀還小,他原本對待駱長軒仿若同輩。可重生之后,他的內(nèi)在已經(jīng)是一個大人的,教訓(xùn)同齡人完全不會覺得別扭,加上他在尊位久矣,如何能忍一個小輩對他的行事指手畫腳!原本他見駱長軒文雅,不屑地為難他,可架不住有人上趕著找不自在。
六皇子面上的冷笑全數(shù)收了起來,不知不覺的就帶出幾分威嚴:“奧?侄兒你竟還有這等疑惑!來來來,咱們細細論一論!香云受了一頓懲戒,可找到真兇了?那刁奴不過是個替死鬼,實際上,玉坤宮是個是連個明白都交代不出來?表妹受一頓懲戒,真兇是我,這可是明明白白的!一個賬糊里糊涂,一個賬明明白白,可能相提并論?”
駱長軒聽聞這話眉頭忍不住跳了跳,反駁道:“那賤婢只是個奴才,她的身份豈能與皇親國戚相提并論,六皇叔這話著相了。”
六皇子樂了,只是笑意遠不達眼底:“嘿!侄兒這話說得在理!只是,你聽不懂人話嗎?那賤婢雖然是個奴才,那也是沈府的奴才,要她生還是要她死,那都是琉璃的權(quán)利!況且,你眼中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在本皇子心里的地位,不及我看中丫鬟的一二!我看中的,就算是捧上了天,你也得給我配合著!你若是能耐,你替你那大把的皇親國戚揍回來,是輕是重本皇子接著!”
駱長軒看了看低頭不語的琉璃,忍不住奚落道:“侄兒倒是沒想到,六皇叔竟然會憐香惜玉了!只是,袒護沈府的一個奴才,六皇叔就不覺得掉了身價?”
六皇子周身的氣質(zhì)又冷冽了幾分,他如何聽不出駱長軒話里話外的挑撥之意!六皇子咬牙切齒道:“駱長軒,你找死!”
眼見六皇子又要發(fā)瘋,太后一拍桌子,厲聲道:“夠了!軒兒,你給哀家退下!這里可有你說話的余地,你還懂不懂長幼尊卑?駱子辰就是這般教你的?”
太后的臉色很差,駱長軒果真出息了,身為皇太孫,為了一個計家,出言頂撞小六!熟不知,在她心里,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說小六的不對,說小六暴虐殘忍,唯獨計家的人不行,便是誅了計家九族都不能消了她心里的怨氣。
駱長軒心里一驚,腦門就冒出幾滴冷汗。
他的年紀只比駱子逸小了一歲,他雖然嘴上稱呼駱子逸六皇叔,但因為駱子逸也從沒有用名分為難過他,更不曾擺長輩的譜,所以他也就一直不曾將駱子逸當(dāng)成長輩看。至于,他爹是怎么教他的?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完全感受的到,他爹疼他這個弟弟遠遠在疼他之上。
他永遠理解不了,他那身為太子的爹爹,為何提及六皇叔的時候,總是帶著深深的愧疚和茫然,明明,宇信王朝最好的東西,都堆積在了莫離軒;明明,宇信王朝最有權(quán)勢的三個人,滿心滿眼的只有六皇叔。
駱長軒有些頹廢地嘆了一口氣,并且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只是想到駱子逸這般為難中宮就是為了給那個不拘言笑的官家女出頭,他就是不想讓他得逞。六皇叔已經(jīng)得到了宇信王朝最寶貴的東西,那個倔強、執(zhí)拗、還有些無法無天的出塵女孩,不該屬于殘忍暴虐的他!
可是,那會皇祖母說,她就是六皇叔的童養(yǎng)媳……駱長軒不敢再想下去,他沖著太后一拱手,道:“老祖宗,請恕軒兒無狀!”
太后瞅了一眼臉色依舊陰沉的駱子逸,說道:“罷了,來了一下午了,你也累了,哀家就不留你用晚膳了,你先退下吧。”
駱長軒隱晦地看了看琉璃的方向,然后輕舒口氣,應(yīng)道:“是,老祖宗,軒兒告退。”
駱長軒前腳剛離開,六皇子就雙膝一彎,就跪在了太后身前,他一手指著計藍旖,霸道地說道:“皇祖母,孫兒不想再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