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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葉見此,低頭走了出去,房中只我二人。錦裂一頓,隨即笑道:“不過是拿著你身份之事,不愿讓我娶你罷了。不過丹熙早已示意下面,將你身份傳了出去,若當真撕破臉,也沒什么可顧忌的?!?
“就算你不顧及老頭,還能不顧忌這三十六天千千萬萬的神仙?”我癟癟嘴:“我知這件事辦起來頗為頭疼,你也不要太急,我重傷未愈,等得起的?!?
他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那便好,前面的事你不需再管,安心養病就好。”
我點點頭,笑笑。
因身子已經好多了,我便叫他回上清辦公,不必再整日陪我。近來事情接踵而至,他需緩和前朝與后堂之間的矛盾,我也不想再為他添更多的麻煩,索性閉門不出,修身養性起來。
竹枝年少貪玩,常不在家,我與桃葉一同守在家中,時不時閑話她與省言上仙之事,言語中覺得他二人真是一對璧人。心中覺得他二人這樣才叫做天造地設,我與錦裂,也勉勉強強稱得上孽緣情深。
錦裂一直在為我奔波,我仍舊記得要詢問的身世之事,可總覺得他太過勞累,應該緩些日子,故這些天就只安安分分做個低調的魔道中人了。
一日,過了午飯時辰許久,我從上清與錦裂用飯歸來,見桃葉在院門口捶胸跺腳,反復踱著圈子。我連忙問道:“怎的了?”
桃葉連忙抓住我道:“姑娘,竹枝到現在都未回?!?
我頗為納悶,想著竹枝貪玩又不是一日,緣何桃葉今次這樣緊張,便問道:“今日竹枝有事?”
“姑娘有所不知,昨晚竹枝回來,身上竟帶了傷。我問他,可他什么都不說。我當時只以為他又和其他人斗法輸了,礙著面子不好告訴我。不料今早他出門時告訴我,說中午怕是不回來了,我這才覺得有異。現下很是著急,姑娘說,該怎么辦才好?”桃葉焦急說道。
我思慮一轉,道:“他平日常去的幾處你可知曉?快下界尋他去?!?
桃葉連忙點頭欲走,我想了想連忙追上她:“你功夫不行,我陪你去?!?
桃葉忙道:“姑娘不可,您……”
“無礙?!蔽覐男渲谐冻鲆粔K絹紗遮住面目:“我到時隱在暗處,見機行事?!?
桃葉眉頭緊皺,卻自知術法不算高明,點了點頭。
下了四梵天,桃葉在下面二十八天細細搜尋,我也只遠遠跟著她,左右環伺,小心翼翼?;仡^時見桃葉下了云去,便微微壓低了云頭細看,竟是何重天。這何重天的容華上仙與我可是有過節的,不宜輕舉妄動。我閃身落下,隱到樹蔭之下,看著外面情況。
桃葉落下時竹枝已被一群小仙童圍住,看樣子竹枝受傷不輕,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咬緊牙關筆直站著。待到桃葉擋在了他身前,方才倒地喘息。
桃葉朗聲問著,聲音憤怒:“究竟何事,傷我弟弟至此?”
“哦……”一位尖嘴猴腮的仙童道:“這邊是你那同為魔道走狗的姐姐吧?”
“你再說一遍!”竹枝大呼,掙扎著欲起身。
“魔道走狗,不要臉。”周圍一群仙童唾罵著,將桃葉踢翻在地,桃葉護著竹枝,受了幾記窩心腳仍是不讓開。竹枝在她身后已無招架之力,卻仍舊伸出胳膊替她擋著。我心有不甘,使了個法訣將他們罩了起來。
仙童們見使不上力氣,便也漸漸歇了下來,只仍舊圍著他們不走,嘴中罵罵咧咧的不停。我覺得頗為蹊蹺,隱隱感覺勢頭不妙。桃葉機靈,見此似有若無向周遭瞟著,待看到了我,又立刻轉過眼去,幾番掃來,我大概也表明了我的意圖。
找省言上仙解圍。
她默默點了點頭,我趁機將結界開了個小口,桃葉順勢翻滾出去,騰云飛走了。待到周遭仙童反應過來,已是晚了。他們仍舊譏笑:“果真不是咱們仙道中人,見勢不好丟下親弟便跑了。竹枝啊竹枝,你真是太可憐了。為你那蠻荒來的主子出頭,可人家呢,指不定在哪做著帝后的春秋大夢呢,為魔族辦事是不是很得意啊?”
竹枝氣急敗壞,幾次想起身,卻終是倒在了地上,氣喘吁吁。
我心中默念著,希望竹枝再多等些時辰,希望他不要被那些仙童激怒,好好穩住氣息才是要緊。
正盯著竹枝,卻不料容華負手行來,目光如炬。我暗道冤家路窄,也不知是否是這冤家刻意為之。
容華上前來,仙童紛紛行禮作揖。容華掃了一眼我做的結界,道:“這是誰做的結界?”
一位仙童回道:“是竹枝的姐姐?!?
“一個小仙怎會有如此法力?”容華冷哼。我暗叫不好。
他目光如炬,環看四周,料想他是看到了我,對我這邊冷然一笑,繼而拂袖施法,口中念道:“開?!?
那結界應聲而開。我與容華的道法修為不相上下,虧只虧在我重傷未愈,不敢用盡全力。我反手又做了個結界,又被他揮手打開。待我氣力不濟之時,他翻掌大喝:“出來。”
我被他拎將出來,重重摔在竹枝前面。
竹枝驚道:“姑娘,你怎么來了?”
我連忙翻身護住他,仰視容華道:“上仙好說,怎的欺負我一介女流?”
容華冷哼:“妖魔道者,人人得而誅之。”
周圍仙童也靠了上來,氣氛壓頂。
我此時再施仙法,定會被容華破了去??扇稳舜蛄R,就算是我現下受得住,竹枝怕是受不住。
無他選擇,既已經敗露了身份,便隨他吧。我伸臂又做了一道結界,用的是魔界術法,結實耐用。
容華目光一凜,施法破除,一道道氣刃劃在我做的結界上,半點痕跡未留,我從里面嗤笑道:“看來容華君對仙道倒是下得去手,這魔族術法,您便無可奈何了?”
容華更加氣憤,加重力道,偏還是不頂用的。我安下心來,詢問竹枝傷勢。
“姑娘,您這樣惹惱了容華上仙,可怎樣做帝后???”竹枝眸中帶淚,急急問道。
“做什么帝后?本來便做不成了,現下你的命最為重要?!蔽乙贿呎f著,一邊將靈氣輸入他體內:“你姐姐去請省言君了,再等一會便好?!?
竹枝眼角劃過一滴淚,被他立刻抬手擦掉,點了點頭,安心倒在了地上。我此時索性也沒什么好裝的了,摘下面上絹紗,將竹枝胳膊上的傷口包好。
安生日子既然如此困難,卻也不能趁了他人心意,不再好好活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雖說狼狽了些,總歸咬咬牙還是可以過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