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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反應(yīng)過來,側(cè)頭看著那金光散去,一白袍郎君形容朗朗,光風霽月,腰脊挺直,芝蘭玉樹。他負手而立,未出一言,卻氣勢滂滂,漫卷而來。不錯,正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錦裂。
臺邊眾人聞此,也忙跪拜叩首,問好之聲一一傳來。我見此場景,方知山呼萬歲究竟是何景象。連忙想著眾目睽睽,禮數(shù)應(yīng)當周全,正矮身行禮,不料被扶住臂膊。提眸看去,錦裂對我淡淡一笑,眉目間滿是暖意。不過也只一瞬,他走回宮門之處,又恢復(fù)了那不茍言笑,老成持重的模樣,傳音漫聲道:“免禮。”
一時何重天內(nèi)俱是錦裂那聲低沉渾厚的“免禮”之聲,眾人起身,先頭有些騷亂,不過未多時又恢復(fù)了前時樣子,該比試的比試,該看熱鬧的看熱鬧。
容華又一級級行了上來,待到錦裂跟前,又是俯首作揖道:“不知帝君駕臨,有失遠迎。”
錦裂揮揮袖:“無礙。本君一時興起,過來瞧瞧,你也不必拘束。”
容華起了身,站到錦裂身后。我一時不知如何自處,想轉(zhuǎn)身離開,不聊錦裂穩(wěn)聲道:“這位女君是……”
我瞥了他一眼,見他眼中玩味,方知他這是在調(diào)笑,便道:“下仙素染,陪弟而來。”
“哦……”錦裂聲色毫無起伏,眼中調(diào)笑之意更濃:“不知令弟是哪位?”
我嗔了他一眼:“令弟便是臺上那著青衣的小仙童,不過帝君事務(wù)繁忙,怕是不識得。”
錦裂倒知道分寸,不再看我,轉(zhuǎn)而遙望高臺之上,竹枝正與一位壯碩仙童比試,而后輕道:“資質(zhì)尚佳。”
我看到容華遙遙瞥了我一眼,眸色不善,又復(fù)而回著錦裂道:“蒙帝君指點,榮幸之至。”
錦裂愛理不理,凝神看向颯沓臺。正巧竹枝二人僵持不下,周遭時不時迸出氣帶,震得臺下之人連連不穩(wěn)。錦裂抬臂揮袖,竹枝二人遠遠便分了開來。又聽那低沉渾厚之聲響遏行云:“午后再比。”
竹枝與另一仙童遙遙一拜,臺下眾人也四處散開,趁著午時休息,回了各自之處。
容華側(cè)身迎錦裂入清明宮,錦裂移步而去,我欲趁亂下去,待經(jīng)過錦裂身側(cè)之時,他猝不及防捉住了我廣袖之中的手,輕聲飛快道:“待我去尋你。”
我穩(wěn)住神色脫出手來,他若無其事轉(zhuǎn)身進門,而我飛身而下去尋竹枝。
竹枝滿頭大汗,我從懷中扯出絹帕,替他仔細拭汗:“做的不錯。”
“帝君怎的來了?”竹枝氣還未喘勻,便問著。
我想起他在那句“資質(zhì)尚佳”,便笑道:“當然是公然為你走后門的。”
竹枝似懂非懂:“那回去用飯吧。”
我搖搖頭:“你回吧,下午小心不要遲了。我等你們帝君。”
竹枝見此飛身離去,我漫無目的逛著,見偏僻陰涼處一歪脖柳樹,欺身而上,倒在那斜歪枝上憩了起來。
迷迷糊糊之間,感到有人在摸我臉頰,我轉(zhuǎn)醒過來,果不其然是錦裂。我站回地上,揉揉眼問他:“昨晚不是說今日無空么?”
他近前理了理我的發(fā):“你這糊涂鬼,也不邀我,又如何得知我不會撥冗前來啊?”
我噗嗤一笑:“還撥冗前來,您老日理萬機,我可哪里敢耽誤?”
他攬過我并肩又坐在那枝椏上:“是你這負心薄幸女,有了玩樂便將我甩至一旁。”
我知道自己確是冷落了他,連忙靠在他肩上:“別氣別氣,待今日后我便日日守在你身邊好嗎?”
“那……我得好好思量,畢竟你……”錦裂佯裝糾結(jié)。
“我怎樣?”我佯裝發(fā)怒。
“你……”他目光灼灼看向我:“你姿容甚美,我怕分神。”
“這還差不多。”我心里一甜。
接著閑話幾句,他竟靠著我的頭睡著了。我不敢動,將四周布了個結(jié)界,也靠著他的肩膀睡去了。
幸而未被人看見,我被嘈雜人聲吵醒,遠遠看那颯沓臺邊人頭攢動,忙將錦裂叫醒,他整了整衣冠,我說道:“快去尋容華吧,我也該去找竹枝了。”
錦裂未有反應(yīng),邊理著衣袍邊道:“尋他作甚?我可是來陪你的。”
我一愣,連忙推拒:“今時不比往日,你可是天上的九五之尊,哪能陪我閑逛?你登帝未久,萬不要落人口舌。”
錦裂頓了頓手上動作,直直望著我的眼睛:“終有一日,與卿攜手同游。”
我心中頗為感動,點頭道:“嗯,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