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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京中姚、荊、莫三大商戶歸于太子陣營,一旦姚家出事,太子會出手相幫這三家商戶,并不奇怪。
可奇怪在于居然是曹允親自出馬,這樣刻意展現在京中各方人馬勢力底下的用意,是為了什么?
疑點又回到了原點。
難道太子已不怕讓皇帝知道他不僅是與民爭利,而是直接取利?
玉拾再問姚增浩關于曹允自找上他之后,都說了做了什么事情,姚增浩顯然卡住了。
“不能說?”玉拾曲起指在桌面上輕敲著,“還是不想說?”
姚增浩明明是長輩,平日在姚家也是耀武揚威,可在玉拾面前偏偏氣勢全無,狼狽得像他才是那個小輩。
“倘若真不想說或不能說,那大舅舅可曾想過姨母那禍事如何解決?”玉拾換了個問法,也有提醒一下姚增浩的意思。
果然姚增浩一聽,便脫口而道:
“曹先生說了沒事的!”
一出口,姚增浩便直想抽自已嘴巴。
玉拾卻聽得很滿意,想起壁虎跟她稟報進姚家客棧一探后對姚增浩還算不錯的評價,她覺得壁虎是有些抬舉姚增浩了。
沖動、蠢笨、好色、自制力差,只會聽人差使,自已卻半點主意都沒有,甚至連自救的念頭都得依靠在旁人的施舍之上。
“曹允說的,自然也是太子的意思。”玉拾道,“即是如此,想來我的操心是多余了。”
姚增浩知道玉拾在南黎府就頻頻讓暗中虎視耽耽的各方耳目知道,姚美伶是玉拾姨母,是玉面千戶嫡親的姨母,而外傳姚家與玉家老死不相往來一事,卻絲毫不影響玉拾想維護姚美伶這位嫡親姨母的心。
這會一聽玉拾說出想撒手不管的意思,從未真正在姚家涉及命案一事上驚怕的姚增浩害怕了。
曹允雖然說過太子不會袖手旁觀,可曹允也說過,有了玉拾的插手,他姚家不必過于擔心,到最后多半不會傷到筋骨。
有了曹允這般撫慰人心的話,又有太子這強大的靠山,及當時遠在南黎府的玉拾出手相助,他只覺得確實不必再過憂慮。
到后來,他是連給姚美伶信中問他怎么辦的回信都沒有。
就是因為相信太子,相信曹允,更相信這位玉家的外甥!
可現在,此時此刻,玉拾居然說操心是多余的?
不不不!
怎么會是多余的?
姚增浩搖頭道:“拾哥兒,你可不能真撒手不管啊!”
看著真著急了的姚增浩,玉拾沒說話,只站起了身,做出要走的架勢。
姚增浩更急了,跟著起身便道:
“我說!大舅舅說!”
玉拾本就沒真要走之意,不過是嚇唬姚增浩一下,目的達到了,她便也如姚增浩所言重新坐回桌邊:
“除了那一船價值不菲的海珍珠,曹允還讓大舅舅辦什么事情?”
姚增浩不答反問:“你是什么時候到的?”
玉拾沒作聲,只盯著姚增浩挑高了眉,一臉淺笑,像是在笑姚增浩問得有多多余。
姚增浩臉色不禁青一陣紅一陣的。
“大舅舅還是不要知道太多關于我的事情為好,否則帶給大舅舅的恐怕不會是好事。”玉拾如實道,轉又問:“知道太子要那一船海珍珠是做什么用的么?還有那海螺珍珠又想做什么物件?”
在玉拾面前幾近透明不難猜的姚增浩徹底放棄了遮遮掩掩,玉拾問什么他答什么,他明白玉拾說得不錯,事關人命的事情,他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案子上面不知沾了多少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的手,隨便一只手出來,都能將他,不,何止是他,是連他整個姚家都可以連根拔起!
倘若姚家不是有個做錦衣衛千戶的外甥,這個外甥又表明了態度會護著姚家,他姚家只怕此時早已禍事連連,又怎會容得他今晚這般風流快活。
想到風流快活,姚增浩的臉又紅了。
那床第間的風流韻事居然讓嫡親外甥聽了去,他一張老臉真是丟盡了!
玉拾離開燕芳樓不久,姚增浩也一臉心事重重地離開回到姚家貨棧。
姚增浩順利回到貨棧,并沒有誰發現他夜半出去快活又回來的事情。
玉拾回到暫居宅院的時候,壁虎還沒有歇下,在宅子門外像望夫石一樣等著她。
她見到這樣的壁虎時,還挺感動的。
兩人進了院子,玉拾直接進了寢屋打算洗漱一番。
壁虎早燒好了熱水備在廚房里,不必玉拾吩咐,她便趕緊去提了來。
兌好水,溫度剛好后,壁虎便退出了玉拾寢屋里的凈房。
玉拾從凈房里出來,已是兩刻鐘后,壁虎就坐在外室坑上等著她。
坑上放著一張坑幾,上面擺著熱氣騰騰的香菇瘦肉粥,還有三碟小菜、一碗冰糖銀耳蓮子羹。
玉拾到坑上坐下,拿起筷子便先夾了兩筷子開胃的小菜,示意壁虎也吃,壁虎說吃過了。
待到玉拾填飽肚子,壁虎收拾干凈殘羹后,隨之壁虎又泡了茶端上來。
玉拾邊喝著壁虎泡上來的茶,茶是溫的,顯然是在她吃粥的時候,壁虎便泡好茶放涼,待到她吃完,茶溫恰好,壁虎便端了上來。
真是個貼心的好姑娘!
玉拾看著壁虎,真是越看越順眼,心中贊嘆連連。
壁虎不知所以然,見玉拾那般瞧她,以為是玉拾想她稟一下交代事情的進展,她放下茶蓋碗道:
“姚家那個大主顧查到了,是北邊一個姓尤的富商,先前就提前與姚家搭好線,說好要購得姚家自江南那邊運上來的一半青茶,人也在京中一段時日了,就等著姚家那批青茶一到,他便與姚家過最后的尾款。”
可這江南青茶到了,別說尾款了,就連這個尤姓富商也失了蹤影。
姚家急得不得了,四處尋人,卻也四處尋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