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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退反進,猛然伸手臂圈住她腰往上一拎,將她扛在肩頭。
“放開我。”福靈掙扎了一下,不動了。
他情急之下用的右臂,扛著她的也是右肩,傷口剛剛愈合,她怕自己亂動會傷著他。
他將她抗進碧紗櫥,扔在了床上。
福靈被他一扔,臉朝下趴在床上,氣得半晌沒有動彈。
他站在床邊,冷聲說道:“已三更了,要去城隍廟,明日再去。”
福靈冷笑道:“你以為拖到明日,我就不會去了?”
“去與不去都是一樣。”他的聲音更冷,“即便是我父親,也攔不住我,我只是不想因為此事驚擾到他而已。”
福靈心中一驚,搬出忠烈公都不行的話,沒有什么能攔得住他了。
他扯過一床被子,沒頭沒腦給她蓋了,沉聲道:“睡吧,我去洗漱。”
他的腳步聲篤篤向外,福靈霍然坐起,沖著他的背影喊道:“既然沒人攔得住你,你盡管造反去,等到你登基為帝,將我與皇上太后關(guān)在一處,囚禁也好流放也罷,就算是殺頭,我也不怕。”
他腳下頓住,她接著說道:“我是金家的女兒,生死都為著金家,我寧愿死了,也不要做你的皇后。”
他轉(zhuǎn)身看著她:“你如今是金家嫁出去的女兒,是我蕭明庚的妻子,女子出嫁從夫……”
“我并不愿意做你的妻子,是你逼我的。”福靈打斷他,“你既然早就想好要造反,為何要娶一位姓金的妻子?如果你非要娶皇族的郡主,為何不奉旨娶了福康?她就算眾叛親離,也要搶著做你的皇后,你為何要將她換成我?”
他抿唇不語。
“蕭明庚,一邊是我的娘家,一邊是你,我左右為難,你可知道?”福靈哭了起來。
他靠近幾步,福靈指著他喊道:“你不要過來,既然你已打定主意,從此以后,我與你勢不兩立。”
他腳下僵住,不置信看著她,福靈抹一下眼淚:“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在我與皇帝之間,你要向著皇帝,是嗎?”他定定看著她,聲音有些發(fā)澀。
“是。”福靈昂然看著他,大聲說道。
他緊握一下拳頭,旋身向外,風一般離去。
房門哐當一聲響,福靈的身子跟著一顫,緊咬了唇撲倒在床上,無聲落淚。
因今夜里與他的談話涉及機密,她將所有人都打發(fā)了出去,跟前無人侍奉,燭光漸漸變暗。
不知從何時起,有他在身邊,她已不再怕黑,不用亮燈也能睡著。
他去了哪里?去了軍營嗎?
皇伯父,是我無能,我說不動他。
若是別的,我撒撒嬌,掉幾滴眼淚,他都會答應(yīng)。
可他對我再好,怎會因為我放棄他的大計。
一夜時夢時醒,昏昏沉沉,不覺天色亮起 。
晴香坐在外間小凳上,低頭縫著一只布襪,昨夜里大將軍走后不久,她就進來了,她知道郡主與大將軍起了很大的沖突,沒有郡主吩咐,她不敢進去,只在外面安靜守著。
房門突然被大力推開,雨香闖了進來,大聲喊道:“郡主,不好了,出事了……”
福靈一動不動躺著,這府里無論出什么事,與我有什么相干。
忙晴香嘬一下冒著血珠的食指,瞪一眼雨香道:“瞧你,冒冒失失的,誰出事了?”
“大將軍。”雨香嚷道,“大將軍出事了。”
福靈悚然而驚,爬起來就往外跑,扶著碧紗櫥的門框,慌張看著雨香,抖著唇問道:“他,他出什么事了?”
“大將軍昨夜里睡在書房,過去的時候很晚,小樹不知道,今日早起小樹過去灑掃,發(fā)現(xiàn)大將軍睡在榻上,旁邊,還有一個人,”雨香氣憤喊了起來,“是胡玉茹,胡玉茹光溜溜的,跟大將軍睡一個被窩。”
福靈松一口氣,“他沒事就好。”隨即又瞠大了眼,“你說什么?誰跟他睡了?”
她進了書房的時候,二夫人已經(jīng)來了,愁容滿面呆坐著,愣愣看著胡玉茹。
胡玉茹倒不像雨香所說光溜溜的,她只著里衣,散著頭發(fā),低著頭靠著墻角,縮著身子坐在榻上。
看到福靈進來,二夫人松一口氣,起身過來小聲說道:“怎么辦?”
福靈看一眼猶在沉睡的大將軍,又看向胡玉茹,在她對面坐了,輕聲說道:“怎么回事?”
胡玉茹抬起頭,她面色平靜,聲音和緩,娓娓說道:“昨夜里我睡不著,就出來閑逛,逛到上房院門外,院門吱呀一聲響,明庚哥出來了,我叫了他一聲,他沒聽見,徑直往書房而來,我看他怒氣沖沖的,就跟來書房詢問,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情緒惡劣,我溫柔撫慰,就那么自然而然發(fā)生了。”
福靈又是氣又是恨,一時說不出話來。
二夫人在旁道:“玉茹,你姑娘家家的,說的都是些什么話?”
“經(jīng)過昨夜,我已經(jīng)不是姑娘了,我是明庚哥的女人了。”她帶著幾分得意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一聲長嘆,看向福靈。
福靈吸氣又吸氣,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我知道此事了,等大將軍醒來,我會跟他商量如何處置,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