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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忠郡王妃換了裝扮,姍姍來遲。
一襲粉白薄施粉黛,頭發(fā)挽一個偏髻,雙唇粉嫩,眼神含羞帶怯,仿佛不經(jīng)事的少女。
文忠郡王看得直了眼睛,喉嚨里咕咚一聲響。
福靈知道她是裝的,卻也不得不承認真好看。
贊嘆著看向大將軍,大將軍也在看她,心里不由泛起酸意,他這會兒可不是在演戲,而是欣賞。
文忠郡王妃款款落座,對文忠郡王輕聲細語道:“開宴吧。”
文忠郡王忙大喊一聲開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她盈盈站起,微笑說道:“咱們這宴席太沒趣味了些,我來彈琵琶給大將軍與福靈妹妹助興。”
有小丫頭托了琵琶過來,她接過去抱在懷中輕輕撥動,緩步走過個人面前,在大將軍面前停住腳步,笑問道:“大將軍愛聽什么?”
“《海青拿鵝》吧。”大將軍道。
她在他對面跪坐下去,手指撥動琴弦,就聽錚得一聲,耳邊鳴唳之聲突起,好似有天鵝從頭頂飛過,不及抬頭去看,連續(xù)的鳴唳之聲響在耳畔,瞬間滿堂皆是鵝聲。
天鵝鳴叫聲中,突有風聲來襲,雄健的海東青舒展雙翅,在青天中翱翔翩飛。
逡巡盤旋中,猛然一頭扎下,鳴叫聲變得驚慌,在激烈的搏斗撲擊中,鳴叫聲漸漸變得凄厲,然后漸漸靜謐。
聽者驚心動魄,彈奏之人滿頭大汗軟倒下去,伏在大將軍面前,端起他的茶杯一飲而盡,虛弱笑道:“大將軍就是那海青,奴就是天鵝,不堪大將軍一擊。彈奏時想到此處,竟入了魔,大將軍莫要笑話。”
“郡王妃一首琵琶曲彈奏得出神入化,我驚嘆贊賞還來不及,又怎么會笑話你?”大將軍的聲音少見得柔和。
福靈驚訝看了過去,他又被迷惑了嗎?
文忠郡王妃緩慢起身,笑說道:“出了一身的汗,我換衣裳去。”
說著話往后門而去,門前止住腳步,回首望向大將軍,眼波如絲勾纏而來。
大將軍望著她,輕輕點一下頭。
她一扭身,微笑而去。
穿過回廊出后角門,徑直往后花園而來,分花拂柳來到紫藤花架下,坐在秋千上輕輕搖蕩,閉了眼回想日暮時分他身上的氣息。
從未接觸過那樣雄性十足的氣息,那樣的氣息令她暫時忘卻殺父之仇,忘卻青梅竹馬的平哥,只想與他銷魂沉淪。
你是男人中的男人,而我,是女人中的女人,我要讓你死了都記得我。
她笑著,慢慢散了頭發(fā),脫去了鞋襪。
身后想起篤篤的腳步聲,他在慢慢靠近。
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猛得一把從身后將她緊緊抱住。
她笑著緊靠向他懷中,輕聲說道:“你來了?”
他嗯了一聲。
“我今夜里好看嗎?”她笑問。
他又嗯一聲,唇印上她頸間,含混說道:“太好看了,你及笄的時候就是這樣打扮。”
她微微一怔,他更緊得抱住她,輕聲喚著:“芙蓉,我的芙蓉……”
她愣住了,靠在他懷中默然半晌,方不置信問道:“平哥,你怎么來了?”
“你打發(fā)一個男童給我傳口信,讓我來的。”他胡亂親吻著她。
“你就信了?”
“他拿著一件信物,及笄禮上我送給你的那支珠釵。”
“那支珠釵我舍不得戴著,一直放在家中收著。”
她摁住他亂動的手,轉(zhuǎn)身看著他:“你覺得這種時候,我會與你相約,授人以柄嗎?”
“為何不能?”他的雙眸有些發(fā)紅,喘息微微有些急促,“你本就是我的,自從蔡驤將你獻給太子,三年了,三年我都沒碰過你。”
“你忘了我們的大計?”
“我不管什么大計,那是蔡驤的大計,你就是我的大計。”
他說著話,唇猛然堵上她唇,熱烈而用力得吸吮。
她忍不住回應(yīng),沉醉中不覺肩頭裸露在夜色中,有風吹過,帶來的涼意令她瞬間清醒。
她猛然推開了他,看著呆愣的他說道:“蕭啟過會兒就來,你快走。”
“我不走。”他憤然道,“你先是侍奉太子,如今又要侍奉蕭啟嗎?他蔡驤想要報仇,想要在太子登基后攝政監(jiān)國,他憑自己的能耐就是,為何要利用自己的親妹妹?他不是個男人,是個怪物,怪物……”
他吼了起來,她一把掩住他唇,定定看著他道:“平哥,他答應(yīng)了,只要此次功成,就放我們雙宿雙飛,你快走,快走。”
“不必。”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蕭啟不會來了。”
文忠郡王妃說一聲可是,那個冰冷的聲音說道:“沒有可是,你們跟我走。”
“去哪兒?”蔡融壯起膽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