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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去甩了春秀兩個耳光,看著她紅腫的臉散亂的頭發,我說道:“這就夠了,掐人戳人的事奴婢做不出來。”
“很好。”將軍點頭,“春秀今夜就在院子里跪著。”
說著話抬腳進了書房,秦夫人過來要扶起春秀,春秀瑟縮道:“奴婢不敢起來,姑娘別管奴婢了。”
“你怕他做什么?他還能殺了我們兩個不成?”秦夫人沖著書房方向尖聲道。
書房中寂靜無聲,秦夫人憤然看著我,咬牙道:“你不想落入娼門是嗎?明日就將你賣了。”
我忙跪下去哀求:“夫人既容不下奴婢,將奴婢發還到人牙子手里就是,求夫人別將奴婢賣入娼門,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難忘。”
秦夫人冷哼道:“這個卻是由不得你。”
將軍從書房出來,站在門口問道:“翠蓮可會打理家事?”
“奴婢的娘曾是大戶人家的管家娘子,她活著的時候,教過奴婢一些。”我連忙說道。
“夫人體弱,掌家有些艱難,你以后幫著夫人管家吧。”將軍說道。
我猶豫著,將軍說道:“你放心,我的岳父秦老爺處事公道,他會為你做主。”
“孫啟,你什么意思?”秦夫人沖過去質問。
“你在家中處事不公,在家外仗勢欺人。”將軍冷聲道,“我既知道了宏藏寺之事,不得不回來處置。”
秦夫人刷白了臉,咬牙問道:“宏藏寺什么事?”
“姑娘。”春秀連忙喊道,“自然是我們與一位娘子因為上香起了糾紛的事。”
“那是孟家的少夫人,孟家一門忠烈三代單傳,孟將軍在前線浴血奮戰,他的夫人在家中照顧寡居的祖母與母親,讓他從無后顧之憂。可你為著搶頭香,指使春秀打人,孟少夫人一氣病倒,孟將軍無奈找到我說理,明日我帶著你前往孟府,給孟將軍夫婦賠罪。”將軍冷眼看著秦夫人。
“我不去。”秦夫人聲音又尖了起來。
“你非去不可。”將軍向前一步逼視著她。
秦夫人惶然后退,踉蹌著下了石階,轉身進了自己房中,靜默片刻,里面傳出哭罵之聲,她哭著罵道:“我仗勢欺人?我仗誰的勢了?仗一個屠夫的勢?非去孟府不可?我若不去呢,你把我全家也殺了?反正你兩手沾滿了鮮血,不在乎多幾條人命……”
她罵了許久,書房里一直黑著燈,我心想,將軍他,可睡得著嗎?
第二日一早,將軍吩咐我備好各式禮品,秦夫人在房中臥病不出,將軍對春秀道:“去為她梳洗換衣,攙到馬車上來。”
不大的功夫,春秀攙著秦夫人出來了。
午后,將軍徑直去了軍營,秦夫人進門就哭,說是受了一番折辱。
春秀小聲說道:“昨夜里將軍一提宏藏寺,奴婢都快嚇死了,好在是孟少夫人的事,姑娘過去說兩句好聽的,將軍滿意了,不就回軍營里去了?若他不走,豈不耽誤了姑娘的好事?”
秦夫人破涕為笑:“我心里明白,可我就是氣不過,不想讓孫啟好受。”
“難怪早上我一勸,姑娘就順著坡下。”春秀笑道。
秦夫人也笑:“為了田郎,我什么委屈都受得。”
“姑娘以后可記得,咱們的好事要緊,別再跟人爭什么頭香。”春秀勸道。
“才不是為爭頭香,實話告訴你,都怪他,他跟我夸贊孟少夫人腹有詩書氣自華,我瞧見她心里就起急火,尋釁教訓她一頓出氣,看看她挨打后可還有書卷氣?”秦夫人說道。
“田郎他可知道嗎?”春秀問道。
“他自然知道,他說我吃起醋來的模樣,更讓他喜歡。”秦夫人嬌羞說道。
原來這秦氏在外偷人,我聽得直咬牙。
傍晚的時候,秦老爺住了進來,說是要看著秦氏。
秦氏又一通鬧,秦老爺道:“你愿意怎么鬧就怎么鬧,我住到你和明庚有了娃娃再走。”
秦氏鬧了兩日,經春秀一通勸,她又好了,笑著對秦老爺道:“爹愿意住著就住著,有爹在,我還省心呢,爹幫我管家,我一心侍奉我的佛祖去。”
秦老爺說隨你,只有我知道,她的佛祖是那個田郎。
其實我不會管家,只是將軍那樣問我的時候,我得牢牢抓住這條救命的繩索,就編了一套說辭,將軍并不追究真假,只是默然安排好一切。
從那以后,秦老爺開始教我認字看賬本,我學得很用心,很快就能上手。
秦老爺說我天生是個管家的料,我心中喜悅不已,原來,我也能是個有用之人,尤其是能對將軍有用,令我分外歡喜。
我管家后,春秀為了從我這里討些便宜,常常尋機跟我套近乎,我也假意跟她交好,有時候高興了說得多了,就跟她說,將軍那樣英武的男子,天底下的女子誰見了都喜歡,夫人為何偏不喜歡?
她笑說道:“將軍是不錯,可只有殼子好看,性情太壞,冷漠堅硬不會疼人,哪里比得上柔情款款甜言蜜語的男子?再說了,父母逼著成親的人,能比得上自己相中的人嗎?”
聽她話里的意思,似乎秦氏在成親前就和那個田郎有了來往。
我暗中查探,涼州城里姓田的成年男子幾乎找遍,卻苦無線索。
直到半年多以后,十一月三十夜里,將軍再度歸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