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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來?!彼疵鼟暝?,“放我下來,放開我,你放過我……”
無論她怎樣掙扎,他的雙臂鐵箍一般牢牢鎖著她,令她動彈不得分毫,她惶急之下大聲求救:“牛媽媽,救我,救我出去,我不想留在這里,我不想跟他成親,我不想做什么大將軍夫人,救我,誰來救救我……”
他幾步到了床邊,將她擱在床上,傾身看著她,背對著紅光,他的眼眸里再沒有一絲柔和,而是沉如深潭,似乎要將她吸進去。
她看著他,直覺冰冷徹骨,慌亂得閉了眼躲避他的目光,從頭到腳抑制不住微微顫抖,心驚膽戰(zhàn)中,他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在絕望中力氣陡生,她用力抓撓著撕咬著反抗,她大聲喊著:“皇伯父你個大騙子,你親口答應(yīng),為我尋一位性情溫和腹有詩書的郡馬,可你將我指婚給一個武夫,他臭名昭著,他野蠻,他是個大騙子,他強逼著我……嗚嗚嗚……”
燈花畢波燭火躍動,兩方紅蘭花竄成的帷幔輕輕搖蕩,紅燭燃盡時,窗外透進一絲亮光。
有人在輕叩窗戶,他猛然驚醒,身體里陌生的感覺令他微微一怔,不是打仗前的緊繃,而是放松后的疲倦。
梆梆梆又是三聲輕響,這是軍營中有事的信號,這時候來報,定是大事。
起身欲要下床,動作稍滯,目光沉沉看向床里,她蜷縮著身子側(cè)身而臥,昏睡中依然蹙著眉頭,鼻尖紅紅的,長睫上掛著水珠。
他的手指輕撫過她的眼睫,想著昨夜里的混亂。
她罵他是騙子,她與他拜過堂依然要逃離,她說不想跟他成親,不想做大將軍夫人,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來日方長,他不想逼她。
她說她想要的是性情溫和腹有詩書的郡馬,他有些失了冷靜,卻依然克制,可她死死揪著他,他起不來也躲不開……
扯過紅錦被為她蓋好,悄無聲息出了房門。
“昨夜里可舒坦了?”廖恒追在他身后。
看他腳步輕快面帶紅光,有意出言調(diào)侃,拿他尋個開心,誰知他竟然低低嗯了一聲。
他這是承認了?廖恒呆愣住,半晌沒有說話。
“為何將葡萄酒換成烈酒?”他牽馬向外,冷聲質(zhì)問。
廖恒笑了起來:“邊城的烈酒,冷漠的人喝下去會變得火熱,不聽話的人喝下去會變得乖順。我說得可對?”
兩手死死揪著他雙肩,又踢又打,又抓又咬,又喊又叫,一邊哭一邊罵人,哪里乖順了?
反倒是他,咬著牙忍耐克制,任由她歇斯底里得發(fā)泄,直到她筋疲力盡癱軟下去,方小心行事。
“這是什么?”廖恒奇怪看著他的后脖頸,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往里一瞧,嘖嘖怪笑道,“大將軍身經(jīng)百戰(zhàn),從未像今日這般遍體鱗傷吧?”
“不重,也不疼。”他擰身避開他,抬手整理著衣領(lǐng),手背上也有抓痕。
廖恒嘖嘖兩聲,搖頭道:“看來福靈郡主性如烈馬,難以馴服……”
“她很好?!彼麚壑屡?,忍不住輕嘶出聲。
廖恒哈哈笑了起來:“好在哪兒?”
他沒再理他,縱身上馬,策馬御風(fēng)一路疾行,快到營門口的時候,慢下來等了一會兒,待廖恒氣喘吁吁趕上來,望著暮色中安靜的營房,問道:“昨夜里有何事?”
“有人煽動營嘯,后果嚴重。”廖恒平定了喘息,正色道,“看來你得在軍營里住上十天半月,來個徹底了結(jié)。”
他點一下頭表示贊同。
廖恒嘆一口氣:“有些日子見不著你的新娘子了,不過呢,也不見得是壞事,你正好趁著這些日子養(yǎng)養(yǎng)傷,郡主呢,熟悉一下你的大將軍府。”
“派人護著她,不許讓她有任何為難?!彼谅暶?。
午后,福靈從昏睡中醒來,牛媽媽與晴香侍奉她洗浴。
陽光正好,水流溫?zé)?,她軟著身子,懨懨靠坐在浴桶中?
“昨夜里又哭又叫,以為大將軍魯莽呢?!迸寢尶粗兹缒募∧w,笑道,“原來大將軍這樣體貼,公主身上沒有一點痕跡?!?
“那為何又哭又叫?”晴香撲閃著眼問道,“要不是牛媽媽攔著,我們幾個就沖進去保護郡主了。”
福靈閉著眼,有氣無力說道:“沖進來也沒用……”
說著話咬了唇,就算牛媽媽不攔著,她們幾個沖進去,就能攔得住他嗎?
她拼了命得反抗,他雙臂撐在她身側(cè)紋絲不動,緊抿著唇不說話,清冷的雙眸居高臨下看著她,一直看著她。
后來她累得沒了一絲力氣,癱軟在床半夢半醒,只記得自己被一團火熱包裹著,感覺有些舒服……
呸,她漲紅了臉,兩道柳眉慢慢豎了起來,騙了我不說,你還逼我……
好你個孫啟,咱們走著瞧。<script>chapter1();</script>